第2章

咸鱼的自我修养------------------------------------------。，是被一只叫声像**、长相像乌鸦、蹲在她窗台上扯着嗓子嚎的不明生物吵醒的。，盯着头顶陌生的房梁，花了大概十秒钟才把记忆重新装填好——昨天穿书了，被发配了，现在是后山菜园的合法拥有者。门外那坨鸟屎也是合法的，自然落在她的窗台上。，在地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金线。空气里有泥土、枯草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微微发潮，但不难闻。那只鸟还在嚎，一声接一声，节奏感十足，嚎一段还知道换气。，把包袱皮往头上一蒙。。，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只布鞋——昨天扔了左脚的，还剩右脚——朝窗口扔过去。鞋飞出一个不太标准的抛物线，擦着窗框砸在外墙上。鸟扑棱棱飞走了，临走之前精准地朝窗台上拉了一坨新的。，沉默片刻。“……行。你赢了。”，正式宣布起床。，清晨的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山里的早晨凉得有些过分，她搓了搓胳膊站在门槛上，终于在大天光下看清了这片领地的全貌。，只看了个大概轮廓。现在光线充足，整个菜园摊在面前，一览无余——比昨晚看着更破了。土坯房塌了三分之一，塌掉的部分埋在墙根下，野草从碎土块中间挤出来，长得比她膝盖还高。没塌的那三分之二也好不到哪去，墙壁上裂缝纵横，最大的一条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门框歪着，窗户只剩半边，屋顶的瓦片东缺一块西少一块，昨晚上她居然没被露水浇醒，纯粹是因为老天爷没下雨。，走出来。，用竹子和枯藤编的，歪歪扭扭围了一圈。三分之一已经完全倒了，剩下的那些看上去也是碰一下就散架的架势。整个菜园比她昨天估计的还要大一点，差不多三亩出头，但每一寸地都板结得像石头。土面干裂成密密麻麻的龟纹，裂缝里支棱着枯黄的草茬，脚踩上去硬邦邦的，鞋底硌得生疼。，缓缓环顾一圈。
地是荒的。棚是塌的。井边石头缝里长着青苔，打水的木桶倒是还在，桶沿缺了个口。篱笆边上横着昨天那把功成身退的锄头，铁头断在地上，木柄歪在一边，锈迹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水面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反射出一小片微光。她把桶放下去试了试——绳子够长，绞上来的时候桶底晃悠悠地兜着半桶水，还算清亮。够了，至少喝水不用愁。
她又绕着菜园走了一圈，确认了几个事实。
第一，最近的邻居是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松树。从这儿走到宗门核心区差不多一个时辰，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来串门。非常清静。
第二，土质确实很差，板结得厉害，但捏一捏能捏碎，底下的土层还没有完全死透。费点力气翻一翻，种点萝卜白菜应该不成问题。
第三，空气里的灵气浓度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昨天刚进后山范围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点灵气的滋润感，到了这儿就彻底跟呼吸普通空气没什么两样了。难怪宗门要把菜园丢在这里——在这种地方修炼，修一百年也修不出什么名堂。
**，她饿了。
苏念蹲在田埂上，开始盘算早饭的事。昨天来的时候路过后山山坡，看到那边有几棵野果树，红彤彤的小果子挂了一树。当时走得急没摘，正好去摘一兜回来。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野生的野菜或者蘑菇什么的，以后光靠野果肯定不行，得自己种——她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不对。
她在干什么？
找早饭。翻地。修房子。补篱笆。打水。这一整套计划在脑子里排得整整齐齐，优先级明确，执行路径清晰，效率拉满。跟昨天早上的周会汇报一模一样。
苏念站在菜地边上，山风从后山吹过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清淡味道拂过她的脸。阳光已经升高了些，照在身上暖暖的。树枝上那只鸟又飞回来了，蹲在高处歪着头看她，大概在想这个人类为什么一脸被自己蠢到了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
不卷了。
摊牌了。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套思维方式活活卷死的——永远在规划下一步，永远在优化效率，永远觉得做完这一件就能歇了但下一件已经在排队。“来得及、无所谓、不至于”，这话她上辈子没学会，这辈子打算好好补课。她转身走回土坯房，在门槛上坐下来，后背靠着歪斜的门框。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整个菜园尽收眼底——荒芜的、破败的、杂草丛生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让人活下去的地方。但阳光很好。山风很好。没人催她交周报，没人@她立即回复，没人把她拉到钉钉群里说“这个需求很简单”。
苏念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走到篱笆边那棵歪脖子老树下。树根从泥土里隆起来，盘根错节，在背风那一侧形成一个天然的弧形凹槽，尺寸刚好够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躺进去。树冠在头顶撑开一片阴凉，树下的草长得比别处要软一些，大概是长年堆积的落叶沤出了一层薄薄的腐殖土。她试了试角度——后脑勺刚好枕在最粗的那条树根上，包袱皮卷一卷还能垫高一点。舒服。
苏念把包袱往脑后一垫，在树根窝里找了个最顺心的姿势，躺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后背都在感谢她。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脸上，碎碎的，暖暖的，不必睁眼也知道此刻天正缓缓地亮起来。山里的鸟在远处扯着嗓子叫，那只叫声像**的鸟又飞到了她头顶的树枝上，嚎了两声，大概是宣布这棵树归它了。
苏念没理它。
她在想一件事。上辈子她熬了那么多年，熬到心悸掉头发，熬到周末只想躺在出租屋里装死，也没等到退休这两个字砸在自己头上。这辈子一来就是独栋菜园，不用修炼，不用打卡，不用看领导脸色。虽然地是荒的，但地是她的。房子是破的，但房子也是她的。这日子要是还不满足，老天爷都要看不过去。
困意慢慢爬上来。温柔的，像一层薄薄的毯子从脚底一直盖到下巴。意识开始变软，像浸进温水里的棉花，慢慢往下沉。
那就先睡一觉。有什么打算，睡醒再想。有什么问题，睡醒再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包袱皮里，声音含糊不清地嘀咕了最后一句清醒的话：“来得及，无所谓，不至于……”
然后她睡着了。
这次没有鸟来吵她。山风吹过菜园，吹动篱笆边那把断掉的锄头，铁头轻轻晃了一下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在那间塌了三分之一的土坯房里，某块埋在碎土和乱石底下的旧石板，无声地亮起一道微弱的纹路。
而在她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梦。
比梦更沉，更静，像沉在深水底下很久很久的某个装置终于接收到了信号。一片漆黑的视野里，有光逐点逐线地亮起，拼成一行一行清透的字。
靠山空间……绑定中……
宿主契合度：99.7%……
绑定倒计时：3……
她睡得很沉。
2……
她梦见自己蹲在一块辽阔的黑色土地上，手里捏着一颗萝卜种子。天很高，地很厚，四周安静得只有风声。
1……
她一个人把种子埋进土里，拍了拍土，盘腿坐在田埂上，等它发芽。
绑定完成。
欢迎宿主，您的金手指已到账。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