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炖肉------------------------------------------“砰”的一声。，用肩膀硬生生撞开了自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院门。。他反手把门死死顶住，插上木门闩。，冷得邪乎。吐口唾沫掉地上都能砸出个坑来。，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院子，一头钻进了外屋地。也就是靠山屯家家户户都有的厨房兼门斗。。这可是全家的**子。。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两只手使劲拍打着身上的破棉袄。“扑棱扑棱”，把粘在身上的雪沫子全给抖落干净。，即使有灵泉的效果，等他回家时。。他把双手搓热，用力在脸颊上干搓了几把，直到脸上泛起红棍子，这才觉得血液又开始流通了。，他伸手掀开挂着破棉絮的门帘子，迈步走进了里屋。。“呼——噜——哧——”，又像是老式拖拉机上坡般的巨大动静，直接把赵向东给震得脑瓜子嗡嗡直响。，差点没乐出声。
发出这惊天动地动静的，正是他那个被病痛折磨了大半年的爹，赵老三。
此刻的赵老三，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摊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嘴巴微张着，随着呼吸，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一小滩。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这大半年来，赵老三身上的旧伤加上高烧，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天天晚上在炕上哎呦哎呦地直哼哼。全家人也跟着提心吊胆。
现在倒好。几大口灵泉水灌下去，几个小时一吸收。病痛没了，烧退了。这憋了大半年的觉，算是彻底补回来了。
这呼噜打的，房盖都快掀翻了。
赵向东往炕中间扫了一眼。
老娘李桂兰正半靠在墙上。身上披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奇了。原本那张蜡黄如纸、跟干枯树皮一样的脸，现在竟然透出了几分健康的红润。
最关键的是，那折磨了她好几个月，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的咳嗽声，彻底没影了。
李桂兰没睡觉，她正眉眼温柔地盯着炕梢的方向。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向东顺着老**目光往炕梢看去。
好家伙。
老二赵向南和小妹丫蛋，俩人正趴在破旧的炕席上，撅着**，玩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他们手里抛着几个磨得发亮的猪骨头节，这是东北特有的玩意儿，叫嘎拉哈。
“抓！哎呀，二哥你真笨，掉了吧！”丫蛋拍着巴掌咯咯直笑。声音清脆，底气十足。
“你少搁这嘚瑟，看我下把赢你！”老二赵向南不服气地撇着嘴，动作麻利地把嘎拉哈重新拢到一块儿。
看着这俩生龙活虎的弟妹，赵向东眼眶猛地一热。
几个小时前，这俩孩子还饿得像两只皮包骨头的病猫，奄奄一息地躺在炕上等死。
现在，一家四口吸收了灵泉水，简直就是枯木逢春。这破败的泥草房里，总算是有了活人的热乎气儿。
听见门口的动静，老二和丫蛋齐刷刷地抬起头。
一瞅见是大哥回来了，俩孩子眼睛瞬间贼亮。
老二把手里的嘎拉哈往炕席上一扔，丫蛋更是兴奋得直接在炕上蹦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啦！”俩人异口同声地甜喊。
这一嗓子，把靠在墙上的李桂兰也惊动了。
李桂兰急忙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大儿子。她开口说话，声音虽然还有点轻，但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漏风和虚弱。
“老大，外头风雪那么大，没碰到啥危险吧？”
她的眼神里全是真切的关怀。这年月，大雪封山进林子，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她压根就没指望儿子能带回啥吃食，只要人囫囵个地回来，比啥都强。
赵向东迈步走到炕沿边，拉过一个小木板凳坐下。
他咧嘴一笑，凑近了低声说道：“娘，没危险。您儿子我今天出门踩**运了。”
李桂兰一愣：“啥**运？”
老二和丫蛋也竖起了耳朵，跟两只好奇的小狗崽子似的，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我搁林子边上，捡着一头被啥凶物吃剩下的傻狍子！”赵向东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说。
“啥？傻狍子？”老二惊呼出声，喉咙里立刻传出清晰的咽唾沫声。
丫蛋不知道傻狍子是啥，但听见吃的，两只小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赵向东赶紧冲老二使了个眼色，继续对李桂兰说：“肉和骨头都新鲜着呢，还没冻透。我寻思不能糟蹋了，全给兜回来了。”
李桂兰听完，脸上并没有多高兴。她压根没问肉在哪，也没问有多少肉。
她脸色瞬间变了，心悸地一把抓住赵向东的胳膊，急声追问：“吃剩下的？真没碰上那吃狍子的厉害物？那得是多大的野兽啊！”
赵向东心里一暖。这世上，也就亲娘能在听说有肉吃的时候，还死死惦记着你的命。
他赶紧拍了拍李桂兰的手背，安慰道：“没碰上！我要是碰上了，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跟您说话吗？早进人家肚子里了。我瞅着那野兽走远了，才敢上去捡的漏。”
李桂兰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地说：“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下次可不敢这么干了，这要是万一……”
“没有万一，娘，我有分寸。”赵向东打断了她的话。
那边，老二和丫蛋终于反应过来了。
大哥带肉回来了！
肉啊！
俩小家伙兴奋得满脸通红，嘴巴张得老大，眼瞅着就要嗷嗷叫唤出来。
赵向东眼疾手快，猛地转头，冲着俩人比了个凶狠的“嘘”的手势。
“憋回去！”他压着嗓子，语气郑重其事，“都给我听好了。家里有肉这事儿，打死也不能往外咧咧！谁要是敢秃噜出去半个字，我打断他的腿！”
这年月，谁家锅里都不冒热气。你家要是传出肉香，那不是招人眼红吗？弄不好得惹出**烦。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必须让这俩小崽子死死记住。
老二和丫蛋被大哥这严肃的表情给震住了。俩人立马像小鸡啄米一样，如捣蒜般捂着嘴狂点头。
丫蛋更是用两只小手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赵向东看着俩人的憨样，忍不住笑了。
他豪气干云地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娘，你们搁屋里待着。我去炖肉！今晚咱全家敞开了吃，造一顿好的补补！”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跟着热烈了几分。
李桂兰心疼大儿子顶风冒雪跑了一天，作势就要掀开破被子下炕。
“你歇着，娘去给你做。娘现在身上有劲儿了。”
赵向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老**肩膀，硬是把她给塞回了被窝里。
“娘，您快拉倒吧。您这身子骨才刚见好，不能着凉。消停搁炕上待着，等吃现成的就行。这顿肉，我全权包办了！”
说完，他不顾李桂兰的阻拦，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里屋。
来到破败的外屋地。
虽然四处漏风，但赵向东心里一团火热。
他走到墙角，把草网解开。掏出一大块冻得微微发硬的狍子肉，还有几根粗壮的**骨。
走到灶台前，他从案板底下摸出那把豁了口、卷了刃的破菜刀。
这刀钝得估计连豆腐都切不痛快，但在赵向东被灵泉水强化过的臂力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他把肉往案板上一扔。
“咔咔咔！”
手起刀落，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索。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狍子肉，被他切成了麻将块大小。足足切了有三斤多。
切完肉，他又把那几根**骨搬到案板上。
“这玩意儿得敲碎了炖，骨髓才能熬出来。”
他嘴里嘀咕着，将菜刀翻转过来，抡起厚重的刀背。
“砰！砰！砰！”
连砸了三下。生猛的力道直接把粗壮的**骨硬生生砸断。白花花的骨头茬子里，露出了里面带着血丝的**骨髓。
处理好食材，赵向东拿起案板上的葫芦瓢。
这大铁锅已经好些天没见过油星了，锅底落了一层灰。他舀了点水，拿丝瓜瓤子把铁锅里里外外刷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锅，他端起放在灶台角落的那个破泥盆。这里面装的，是之前喂家人喝剩下的灵泉水。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半盆灵泉水全都倒进了大铁锅里。
伸头瞅了一眼。
“水线不够啊，这得炖到啥时候去，非得㸆干了不可。”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外头没来人，里屋也没人出来。
意念一闪。
脑海中直接沟通了随身空间。
“哗啦——”
一股纯正的、冒着丝丝白气的灵泉水，凭空从他手心里涌出，稳稳地落入大铁锅中。
眨眼间的功夫，水线就涨到了铁锅的多半下。
“妥了！”
赵向东收起意念。用手捧了一点锅里的水尝了尝，清甜甘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他用手划拉着案板，将切好的鲜狍子肉和敲断的筒骨，一股脑全给下了进冷水锅里。
这年代，家里穷得叮当响。别说花椒大料了，连根葱叶子、一片姜片都找不着。
纯正的白水煮肉。
赵向东在灶台底下摸索了半天，翻出一个见底的破瓦罐。用手指头在里面狠狠抠了几下，刮出了一小把略带苦味的粗盐。
“刺啦”一声，他把这把粗盐全撒进了锅里。
纯原生态的野生狍子肉，配上神奇的灵泉水。
主打就是一个大道至简。好食材，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调料。
盖上沉重的木头锅盖。
赵向东弯下腰，一**坐在灶坑前的小木墩子上。
他随手抓起一把干透的苞米叶子，用火柴点燃。火苗子“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麻利地往灶坑里填柴火。先放细树枝，等火旺了，再架上几根粗壮的劈柴。
没一会儿，通红的火苗子就开始在灶坑里欢快地跳跃，火舌贪婪地**着黑漆漆的锅底。
“噼里啪啦——”
干柴燃烧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滚烫的火气，顺着土炕的烟道，迅速钻进了里屋。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原本冷飕飕的屋子，温度直线上升。整个屋子暖和得让人直犯迷糊，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赵向东坐在灶坑前，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脸膛被火光映得通红。他**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大铁锅。
随着火势越来越猛。
大铁锅里的水花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水蒸气顶着沉重的木锅盖，发出“扑腾扑腾”的声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
灵泉水仿佛是一把无形的钥匙，彻底激发了野生狍子肉最深处的鲜美。
一股极其浓郁、霸道到没边的肉香味儿，猛地从锅缝里窜了出来。
这香味，没有一点点腥膻味。纯粹的肉香混合着灵泉水特有的清甜，化作了实质一般，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
这还不算完。
这股子神仙闻了都得跳墙的香味，顺着破门帘子的缝隙，拼了命地往里屋钻。
里屋。
炕梢上。
老二和丫蛋正眼巴巴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当第一缕肉香飘进鼻腔的时候。俩人同时愣住了。
老二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的妈呀……”他喃喃自语。
丫蛋则是直接咽了一口巨大的唾沫。“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这可是几个月没见过一丁点荤腥的半大孩子！天天喝那种拉嗓子的野菜糊糊，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这霸道的肉香，简直就是对他们最致命的勾引。谁能顶得住这等考验？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
老二和丫蛋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从炕上出溜到了地上。
俩人急眼了。连破棉鞋都顾不上提拔利索，趿拉着鞋，吧嗒吧嗒地就往外屋地跑。
“哎，你俩慢点！别摔着！”李桂兰在炕上急得直喊，但语气里也透着藏不住的笑意。
外屋地。
赵向东正往灶坑里添最后一把柴，就听见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
俩小家伙正扒着厨房的木门框，探出两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们使劲吸溜着鼻子，像两只贪婪的小兽。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冒着白气的大铁锅，一动不动。
“闻着味儿了？”赵向东笑着问。
老二咽了一口唾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趿拉着鞋溜达进来。
丫蛋紧随其后。俩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灶台直转悠。
地上的泥地坑坑洼洼，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兴奋得来回蹦跶。
“大哥，这啥味儿啊，咋这么香呢？比过年生产队杀猪都香！”老二口水在嘴里疯狂打转，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了。
咽唾沫的声音，比锅里水开的“咕嘟”声都大。
丫蛋更是直接，踮起脚尖，想要扒着锅沿往里看。“大哥，肉熟了吗？能吃了吗？”
看着这两张因为极度渴望而憋得通红的小脸。
看着他们哪怕馋得流哈喇子，也规规矩矩地等在灶台边，没有伸手去***。
赵向东坐在火光前，心里只觉得无比的熨帖。
这大雪封山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他站起身，伸手在俩孩子的脑袋上各自揉了一把。
“别急，再炖一小会儿，把骨髓全给它炖化了。今晚，大哥让你们敞开了造，吃个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