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近

转过身。
陈铮站在三米外，穿着白色卫衣，背着双肩包，比高中时候高了一点，也瘦了一点。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也是刚从某个地方走过来。阳光照在他身上，落下一个干净利落的影子。
容汐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三年前，也有这样一个早晨，阳光斜斜地打下来，一个影子从她面前经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蹲在地上系鞋带，而现在她站着。
她站着，他终于朝她走过来了。
陈铮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比自己想象的要紧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练习了三年，从高一练到高三，从高三练到这个九月。他以为自己可以很自然地说出来，但真的站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发现所有准备好的措辞都不够好。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你刚报到？”容汐问。
“嗯，昨天到的。”
“宿舍住哪？”
“紫荆公寓，十号楼。”
“我十一号楼。”
陈铮忽然笑了一下：“那很近。”
容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这是他和她之间，除了“你好”之外的第一个完整对话。没有风花雪月，没有一见钟情，只是说住在相隔不远的楼栋。
但容汐觉得够了。
她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不需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甚至不需要一句“我喜欢你”。她只需要一个傍晚，他刚好出现在她面前，穿过人群走过来，告诉她，那很近。
开学后的日子比想象中忙。清华的课业不轻松，两个人各自忙着适应大学生活，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内容无非是“今天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哪个教室的网不好第三节大课的老师讲得不错”。容汐把这些普通的对话截图保存在手机里，有时候自己看了也觉得好笑。三年暗恋换来的微信，居然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日常。
但鸡毛蒜皮的日常就是好的。因为它意味着，他们已经过了那个需要刻意找理由才能说上话的阶段了。
十月中旬的一天，陈铮突然问她：“周六下午有空吗？”
容汐想了想：“有。”
“大礼堂前面，三点。”
容汐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好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觉得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