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鲜的马蹄印，方向朝南。
周横蹲下去看了看蹄印的深度。
至少三千骑，走了不到半天。
裴钊翻身上马。
追。
追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前方山谷里出现了一座营地。帐篷立着，篝火冒着烟，锅里的肉汤还热。
但人不在。
周横跑了一圈回来，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帐篷里全是草人。她算准了我们会追到这里。
裴钊勒马站在空营中间，扫了一遍四面的山势。
她没有去粮道。
什么？
粮道也是假目标。她知道我能猜到她要断粮，故意在山路上留下马蹄印把我引过来。
南边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裴钊扭头。号角的方向是雁门关。
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把我从雁门关引开。
周横的声音劈了。
雁门关现在只有五千守军！
掉头。全军回撤。
三千骑在山道上掉头往南跑了一天一夜。
第八天清晨，他们赶到雁门关外三十里的地方停下了。
城墙上的大凉赤旗还在。
但旁边多了一面旗。
墨蓝底，金字。
顾若鸢。
三千骑兵勒马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周横的嗓子挤出一句干哑的声音。
侯爷，雁门关破了。
裴钊骑在马上看着那面旗帜，一直看了很久。
城楼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隔着三十里的距离，他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人站在城垛旁边，墨蓝色的甲，腰间挂着剑。
来人。
在。
去城下叫门。告诉顾若鸢，裴钊请战。
使者纵马到了城下。城墙上探出一个年轻的北燕将领。
我家军师说了，裴将军要进城，先把兵退到百里外，单骑来城门口跪着。等她想见的时候自然开门。
周横拔刀。
放肆！镇北侯何等身份——
城墙上的人打断了他。
军师还说了一句话。
那个年轻将领的声音顺着风传下来，清清楚楚。
十二年前她跪在午门等裴将军来看她最后一眼的时候，裴将军也没有去。扯平了。
裴钊的手收紧了缰绳。
十二年前。午门。
这些事没有发生过。
但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右手攥缰绳的力气大到骨节发白。
第六章
裴钊在雁门关外三十里扎了营，三千骑兵展开防御阵型，和城里对峙。
第二天，京城的急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