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碰到佩面的瞬间，我的脑海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无数画面涌了进来。
第一个画面，是那张脸。
我的脸。
画面里，林远正蹲在我面前，****正在焚骨潭中翻滚，血肉与白骨被黑色的潭水一点点吞噬。他的脸上没有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不是悲伤，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低下头，嘴唇翕动，像在念咒语。低哑、模糊，每一个音节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行，诡异得让人汗毛倒竖。
他念完，抬起头，看着潭水把****完全吞没，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夜师弟，你放心，”他对自己说，“我会替你找到那东西的。”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画面里出现了第二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银色斗篷，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那双眼——我太熟悉了。那种温和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光，那种微微上挑的眼尾，那种只有我才能记得的、与师尊一模一样的神态。
云虚子。
我死了三年的师尊。
他没死。
他站在潭水边，看着林远离去，然后缓缓蹲下来，往潭中扔了一枚符纸。那符纸入水即化，整潭水忽然沸腾了一瞬，又归于平静。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体质确实不错。可惜死得早了。”
我的脑子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师尊没死，师尊知道这一切，师尊甚至可能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我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甩掉七星佩。那股记忆碎片消失了，但我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体质确实不错。可惜死得早了。”
什么意思？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十二岁入门那年，师尊第一次见到我，就摸了摸我的头骨，说了句话：“骨相清奇，天生炉鼎。”
天生炉鼎。
我当时以为是夸我的话，后来才知道，那并不是好话。炉鼎——不是什么修炼奇才，是用来装别人修为的容器。
我还没想透彻，林远已经走到山脚下，踏上一座传送阵。银光一闪，我跟着他来到一处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葬灵深渊的入口。
我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