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多——想家里的弟弟现在该上初中了，想妈妈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想自己能不能通过面试。
其实从小到大的苦，她都已经尝过了很多。老家在贵州一个偏远的山村里，村子里的人靠种地为生，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小丽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在她们那个地方，老大是女儿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原罪——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你要帮衬家里，你的存在是为了这个家，不是为了你自己。
她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五岁就开始帮着烧火做饭，七岁背着弟弟走四十分钟的山路去上学，放学回来还要喂猪、砍柴、洗衣服。弟弟摔了跤，挨骂的是她；弟弟**没考好，挨骂的还是她；家里但凡有什么好东西，肉也好，新衣服也好，上学的机会也好，全都先紧着弟弟。她不是没有委屈过，有一年过年，弟弟穿上了新买的棉袄，她穿的是妈妈改的旧衣裳，那年的冬天格外冷，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弟弟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眼圈红红的。妈妈看见了，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端着碗热姜汤，递给她的时候说了句“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她把那碗姜汤喝了，滚烫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把眼泪也烫了回去。
但她争气。从村小到镇中学再到县城高中，成绩一直是班里最好的。老师说她是读书的料，建议她去考大学。她把这件事跟家里说了，父亲沉默了很久，抽了两根烟，最后说了一句“家里供不起”。她哭着求，说可以申请助学贷款，说可以自己打工挣生活费。母亲在一旁抹眼泪，最后还是弟弟开了口：“让姐姐去吧，我不去补习班了。”那年她考上了省里一个还不错的专科学校，学的是会计。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父亲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最后叹了口气说：“去吧，别给家里丢人。”
就这样，她带着家里东拼西凑的两千块钱和一张助学贷款的单子，离开了那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山村。
专科三年，她把所有能拿的奖学金都拿了，课余时间在食堂帮过厨、发过**、做过家教、在超市当过收银员。晚上宿舍熄灯了，她还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