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这里算不上一个村。
几十间石头房散落在山坳里，房顶压着防风的旧轮胎。
村口立着块水泥碑，上面的字被凿掉了大半。
只能勉强认出“麻风”两个字。
村长姓周，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他领着一群人在村口等着，见我的车停稳，快步迎上来。
“林老板。”
他伸出手，又缩回去，在裤子上擦了擦，才重新递过来。
“路上辛苦。”
我看着他的手掌。
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那是常年和松露打交道的痕迹。
“不辛苦。”
我握住他的手。
“货呢？”
“都在地窖里，一直没动过。”
周村长转身带路。
孤石村的地窖和外面不一样。
不是挖在院子里，而是掏空了一整面山壁。
推开铁皮门，冷气扑面而来。
我蹲下去，抓起一把覆盖土。
湿度刚好。
松露堆在竹架上，个头不大，但形状饱满完整。
我掏出强光手电，照了照切口。
雪花纹很密，品质比王大山那边高出至少两个档次。
“怎么不卖？”
我问。
周村长苦笑。
“卖不出去。”
“外面的人嫌晦气,说我们村以前是麻风隔离点，怕传染。”
“早年间有贩子来过，给的价格还不够运费。”
他指了指地窖深处。
“这几年越挖越多，堆在这里，当饭吃都吃不完。”
一个年轻媳妇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他看着地窖里的松露，小声说了句。
“爹，今晚还吃这个吗？”
年轻媳妇没说话，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我看着那些松露。
按市场价算，这一地窖最少值六百万。
但他们连米都买不起。
“周村长。”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八百五一斤，我全收了。”
周村长愣住。
“八……八百五？”
“外面不是才给……”
“那是外面的价。”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合同。
“我给的，是品控合格后的**价。”
“但有规矩。”
我把合同摊开。
“第一，采挖必须戴无菌手套。”
“第二，清理只能用微尘软毛刷，不能水洗。”
“第三——”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但凡混进一颗次品或者泥块，全车拒收，以后永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