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靴里，上身是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湿漉漉的黑发有几缕垂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又野又欲。

仲孙晞承认，那一刻他的心跳确实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长得像谁，而是因为亓官珩本身，就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长相。

“来了？”亓官珩把缰绳扔给马僮，朝他走过来，随手拨了一下湿发，“要不要骑一圈？我陪你。”

两个小时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在休息区喝水的时候，仲孙晞发现亓官珩右臂的衬衫袖子被马镫带子勾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截结实的小臂，上面有一道长长的疤。

“这个疤，”仲孙晞指着那道疤，声音忽然有些发紧，“怎么来的？”

亓官珩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随意：“七年前在瑞士滑雪的时候救人，被岩石划的。”

仲孙晞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瑞士。七年前。救人。岩石划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一个答案。

但他没有贸然相认。因为他注意到亓官珩说“救人”时用了极其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这说明亓官珩根本不记得被救的人长什么样，或者说，他根本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如果他现在说“那个人就是我”，亓官珩会是什么反应？感激？惊讶？还是根本不在乎？

仲孙晞不想赌。

他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

“我也在瑞士滑过雪，”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有一年遇到暴风雪，差点出事。”

亓官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是吗？哪一年？”

“七年前。”

亓官珩正在喝水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水杯放下，动作很轻，但仲孙晞注意到那只杯子的底座在桌面上磕出了一道极细微的声响。

“七年前的冬天，”亓官珩的声音有些低，“圣莫里茨。”

仲孙晞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要怀疑亓官珩能不能听见那个声音。他极力稳住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说：“我也是，圣莫里茨。”

两个人对视。

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亓官珩移开了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