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的渴望。
陈伟坐在床沿上，右手捂着脸。
过了很久。
“我有一次让她帮我缝扣子。”
“嗯。”
“还有一次让她帮我洗球鞋，那双鞋上全是泥。”
“我也让她帮我挤过黑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伟忽然苦笑：“操，我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还跟她说阿姨辛苦了，拍着钱信封递过去。”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建明，她下个月要走了。”
“去哪儿？”
“澳大利亚。她儿媳妇快生了。”
陈伟沉默了。
“那我们怎么办？”
“她说以后还会回来。”
“不是这个意思。”他抬起头，“我是说——她来我们家六年，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我拿她当保姆，人家拿我当家人。我亏欠她太多了。”
我握住他的手：“所以，在她走之前，我们好好待她。”
“嗯。”
他顿了一下：“但先别告诉我妈。她要是知道了，得当场吓晕。”
我正准备回答，门铃响了。
陈伟去开门。
一个尖利的声音穿过走廊——
“小蔓在家吗？我刚从商场回来，给你看看我新买的包！”
赵丽。
我们隔壁的邻居，头号让我头疼的人。
03
赵丽住在我们对门，搬来三年了。
她老公周大海做食品**生意，赚了点钱，在我们小区买了套大三房。赵丽自己不上班，每天的乐趣就两样——买东西和显摆。
今天显摆的是一个某牌子的新包。
“你知道这个包多少钱吗？”她坐在我家沙发上，把包举起来，翻来覆去给我看。
“不知道。”
“两万六！我老公上个月接了个大单子，奖金发下来，非让我买的。”
陈伟在旁边给她倒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哟，孙阿姨也在呢？”赵丽看见孙秀珍从厨房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又来上班啊？”
“赵女士好。”孙秀珍笑着点点头，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
赵丽捏起一块苹果看了看：“苹果倒是洗得挺干净。”她转过头来看我，压低了声音，但完全没低到孙秀珍听不见的程度，“小蔓，说真的，你这个保姆到底行不行啊？我上次来，地上还有根头发丝呢。”
我尴尬得要命。
“孙阿姨干得挺好的。”
“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