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走在马车旁，月白色的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引得官道两旁的路人纷纷侧目。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秋棠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王妃，前头是……是沈家的马车。”
沈家。
我心头一跳，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前方官道上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半掀，露出一截素白的衣袖。一个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女子正扶着丫鬟的手下车，身形纤弱，面容婉丽，眉目间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病态柔美。
沈蘅芷。
比前世早了十天，在这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
我下意识看向萧衍。他已经勒住了马，视线落在沈蘅芷身上，表情却不像前世那般急切欣喜。他稳稳坐在马背上，面容沉静得像是隔了一层霜。
沈蘅芷也在看他。
不对——沈蘅芷在看萧衍，但她的目光和我记忆中不一样了。前世的沈蘅芷看萧衍时，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仰慕和温柔。可此刻，她那双向来含情的杏眼里，没有仰慕，没有温柔，只有一种复杂的、带着深深疲倦的打量。
“臣女参见摄政王。”沈蘅芷盈盈下拜。
萧衍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抬手虚虚一扶：“不必多礼。”
就这么一句，没有多的了。
前世他见到沈蘅芷的第一面，可是激动得连马缰都扔了，连声说“蘅芷你终于回来了”。而此刻，他只是疏离而客气地虚扶了一下。
沈蘅芷直起身，目光越过萧衍，看向他身后的马车。
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了。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是前世的温和优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苦涩和释然的笑。
她对我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收回目光，对萧衍说：“臣女急着赶路，不小心冲撞了王爷的车驾，还望王爷恕罪。”
“无妨。”萧衍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沈小姐先请。”
沈小姐。
前世他叫她蘅芷，叫她芷儿，叫得那么自然而然。可现在，他叫她“沈小姐”，语气疏离得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沈蘅芷的脸色微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再次施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青帷车帘落下之前，她又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