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划线。
斜后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喇叭声，一辆银色轿车擦着他的左后视镜堪堪避过。
“不要急打方向，不要乱踩死刹车。”
时安嘴里念念有词，握死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前方路面，脚下用最轻柔的力道踩着刹车——不是一脚踩死，是点刹加小力度持续制动。
车速从一百零五降到七十，再降到五十，再降到四十。
方向盘依然锁死，车身姿态却因为速度降低而逐渐稳定下来。
他不敢停车。
应急车道在最右边，快车道上停车等于找死。
但他也变不了道，方向盘锁死在偏左的角度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车缓缓向左前方靠近，再靠近。
就在速度降到三十出头的时候，方向盘突然又松了。
那种阻力感在零点几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转向恢复得如同一开始那般轻巧顺滑。
时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车切到了应急车道，一脚刹停，挂P挡，拔钥匙。
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他才发现自己整条胳膊都在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僵在座位上，呼吸又急又浅，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仔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
他不信自己刚才经历的是幻觉。
方向盘，绝对锁死了。
可这次，没有车祸，没有伤亡，他就停在应急车道上，就这么停着。
时安重新拨了高速救援电话。
那头还是刚才那个年轻救援员，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一个人值班。
“老师傅，又是您啊。”
对方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这次我确定，百分之一万确定。”
时安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方向盘锁死，然后自己又恢复了，前后大概半分钟。你要是不信，我现在还在应急车道上，车钥匙拔了，人就在这儿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您等着，我过来。”
小伙子再次赶到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小型车载诊断仪。
他把诊断仪插上车子的O*D接口，读取了全部故障码——一条都没有。
又爬到方向盘下面，打着强光手电检查转向柱、万向节、电子助力模块，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