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了谁。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的脊背贴着椅背没有动。
朋友。我说。
什么朋友？
在北平的旧识。
他转过头来看我。车内暗得看不清他的瞳仁，但我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的重量。
顾小姐，他说，你来司令部一个月了。
嗯。
这一个月你加过十一次夜班。进过七次档案室。路过东翼私人区十四次。
我的心跳速度变了。
你是在监视我？
你做的事就差把字写在脸上了。他说完转回去面朝前方。
车到了门口。停稳之后他先推门下去，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
雨还在下。他没有撑伞。
我从车里出来。鞋底踩在湿地面上的瞬间脚下打了一个趔趄。
他的手伸过来扣住了我的手肘。五指隔着衣袖箍紧了我的小臂。
两个人在雨里站着。他扶我的那个姿势从旁边看过去像是在搀扶，又像是在拦截。
你要找的东西，他说，嗓音被雨水压得很低，不在档案室。
他松开手。走进了大门。
我站在门口。雨顺着发梢滴下来，一滴落进领口，沿着脊柱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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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在档案室。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司令长官私人保险柜。
在他的起居间里。
我花了三天找机会。**天的夜里，他带着周横去北郊的驻防点视察，当天不回来。我等到全楼熄灯之后，拿着工具沿着走廊走到东翼。
起居间的门没有上锁。
我推开门进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房间。床铺整齐，桌面干净，窗台上放着一只没有装胶卷的相机。书架上的书按类目排列。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铁皮保险柜，高到我的胸口。
锁是三位数字盘。我蹲下来用听诊器贴着柜门转拨盘。第一位，第二位，第三位。咔哒一声，柜门弹开了。
里面有两层。上层是几份盖着红戳的****。下层是一个牛皮纸大信封，还有一叠用红绳捆着的电报纸。
我先拆信封。里面是一份完整的案件卷宗，封面写着：顾仲明案内部调查报告。
我翻开第一页。
调查结论写得很清楚：**十五年三月北平兵变中顾仲明将军遇害一案，经内部核查，直接策划者为时任第二路军参谋长萧铭远。萧铭远伪造第三路军调防令，诱使顾仲明将军进入预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