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十。
三月初十。
宜妃家宴是三月十五。
也就是说，先帝写这道诏书的时候，宜妃还没出事，六殿下的眼睛还是好的。
五天后，六殿下瞎了。
十天后，先帝"旧疾复发"，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之后一直卧床，直到驾崩。
"这道诏书是真的?"我问。
"你觉得呢?"陆珩看着我。
我把绢帛凑到灯下，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先帝的笔法我认得，他习惯在"之"字的最后一笔往上挑。诏书上每一个"之"字都是这样。
"笔迹对得上。"我说，"但仅凭笔迹，不能证明……"
"内务府的老太监刘安，当年贴身侍奉先帝。"陆珩打断我，"诏书是先帝当着他的面写的。先帝让他缝在夹衣里，找机会送出宫。刘安拼了命把东西送到枯荣殿。三天后，他被发现吊死在偏殿的房梁上。"
"上吊?"
"对外说的是畏罪自尽。"陆珩的嘴角往下拉了拉，"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太监，有什么罪?"
我看着那道诏书，手在微微发颤。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我抬起头，"先帝的病、宜妃的死、你的失明，全是陆昱和太后联手做的?"
"全是。"
两个字，比刀还快。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局势出现了转机。
陆昱从东宫递出一封信，说愿意退位，条件是封亲王、保留食邑、安度余生。
信是冯相亲手转交的。
冯相是三朝元老，官拜中书令，****有一半是他的学生。他两边不帮，但他的态度能决定一大批人的立场。
"冯相说，六殿下若接受，他可以出面调停，让朝局平稳过渡。"碧痕转述消息时，脸上明显有些期待。
我也松了口气。
如果能不流血解决，当然最好。
陆珩坐在旧椅上，手指敲着桌面。
"去请冯相来。"他说。
冯相来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头发全白，脊背却直。
他进门先打量了一圈枯荣殿的破败陈设，叹了口气："殿下住了四年，辛苦了。"
"冯相客气。"陆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冯相坐下，开门见山："殿下，老臣说句不中听的话。您手里有兵，有诏书，有人证。但这些加在一起，也不够。"
"不够?"
"朝中六部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