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面待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尽调笔记’。”
“尽调？”
“属下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春鸢传话来说，王妃还说过一句话——”
萧衍之不耐烦地打断他：“她又说了什么？”
秦戈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地复述：“王妃说——‘这铺子要是做不起来，我就把王爷的俸禄折现拿去补亏空，反正他也用不着钱，养个外宅才花几个银子。’”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萧衍之手里的茶盏被缓缓放回桌上，瓷器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还知道云瑶的事？”
“王妃好像什么都知道。”秦戈低下头，“王妃还说了一句，属下不知道该不该讲。”
“已经说了这么多，有什么不能讲的。”
“王妃说——王爷养外宅的成本控制做得太差了，那个地段那个规格，一年最多两千两，账面上走的三千二，多半是中间人吃了回扣。”
萧衍之：“……”
他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那个账目确实对不上。
“让账房把外宅的支出明细送来。”
秦戈一愣：“王爷？”
“去。”
半个时辰后，萧衍之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黑。
一年三千四百两。
其中有一千二百两的支出标注是“修缮费”。
那宅子他才买下不到两年，修什么能修出一千二百两？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脑中浮现的却是沈蕴宁那句话——
“多半是中间人吃了回扣。”
这个女人。
连他的面都没怎么见过，只凭日常闲聊的碎片信息，就算出了他后院账目的猫腻？
萧衍之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三天前还在想怎么处理这个麻烦的正妃。
三天后，这个正妃正拿着算盘准备去东市开店，顺带把他外宅的账目也算出了漏洞。
“秦戈。”
“属下在。”
“派人盯着聚宝斋。”他顿了顿，“不用干涉，只看。把她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向本王汇报。”
秦戈领命而去。
走到门口时又被叫住。
“等等。”
萧衍之沉默片刻，像是说服了自己什么，语气尽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