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奶不管我怎么说，都不肯听，依旧固执地想要伸手整理冰箱。她的眼神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倔强，还有一丝不想被人当成废人的执拗，她总觉得自己能做点事，不想一直被人照顾，不想一直拖累家人。

看着她不听劝说、执意要强的样子，我心里的担忧和焦急瞬间涌上心头，积攒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没控制住。明明是满心满眼的担心，明明是怕她再次受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怒气的吼声。

我对着奶奶大声说道：“让你别弄你非要弄！你能不能好好歇着！是不是非要再把自己累倒住院你才甘心！我们照顾你担心你都白费了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奶奶原本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她抬起头，满眼错愕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那个一辈子要强、从不肯低头、从不轻易落泪的老**，在我这一声怒吼下，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嘴唇微微颤抖，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一颗颗滑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着泪，眼神里满是委屈、难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她也大概觉得，自己只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并没有错，却被这样指责。

看着奶奶落泪的瞬间，我心里瞬间涌上无尽的愧疚和懊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酸又疼，难受得喘不过气。我明明是担心她的身体，明明是心疼她，明明不想凶她，可最后却用最伤人的方式，吼了她，让这个受了一辈子苦、满心都是家人的老**，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奶奶默默流泪的模样，心里满是自责。我想开口道歉，想跟她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跟她说我只是太担心她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难过，自己也陷入深深的难受之中。

爷爷听到动静，赶紧走过来，轻轻扶着奶奶，轻声安慰着，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奶奶靠在沙发上，依旧默默流着泪，没有责怪我一句，只是那泪水，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让我久久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