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必须做点什么。祖父沈鹤年曾是沪上知名的金石学家，对古籍图谱颇有研究。或许……他留下的故旧中，有人能认出这残页的来历？一个名字浮现在她混乱的思绪里——周秉坤，祖父生前挚友，在城隍庙附近经营着一家名为“博古斋”的古董铺子。老先生为人古板，但学识渊博，尤其对前朝织绣图谱涉猎颇深。
简单梳洗，换上一身素净的藏青色旗袍，沈知微将那半张残页仔细夹进一本厚重的《说文解字》中，紧紧抱在怀里。走出公寓大门时，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梧桐树影婆娑，行人步履匆匆，一切都显得平常，却又仿佛处处潜藏着窥视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叫了一辆黄包车。
“博古斋”坐落在城隍庙后街一条僻静的巷弄里。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旧书页和淡淡熏香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光线有些昏暗，高大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玩瓷器，在阴影里沉默着，像一个个凝固了时间的幽灵。柜台后，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清瘦老者正用绒布擦拭着一件青铜小鼎，正是周秉坤老先生。
“周伯。”沈知微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老先生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微微颔首：“是知微啊。你祖父走后，难得你还记得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脸色怎么这么差？遇到难事了？”
沈知微没有寒暄，直接将那本《说文解字》放在柜台上，翻到夹着残页的那一页：“周伯，请您看看这个。”
周老先生的目光落在残页上，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凝固。他放下手中的绒布和青铜鼎，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大镜，凑近那泛黄的纸片，手指沿着那些蛛网般细密的墨线和古怪排列的汉字缓缓移动。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这是《璇玑图》？”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前秦苏蕙所创的回文诗图，早已失传……这残页的材质……非丝非纸，倒像是某种秘制的‘云茧’……还有这‘卍’字符……”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沈知微，“丫头，这东西你从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