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屿，”她声音微弱，“我想回北京。”
“好，我们回去，找最好的医生……”
“不，”沈知意摇头，“我想死在北京。落叶归根，我想回家了。”
周屿哭了，这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知意，我求你，我们治病好不好？你别丢下我……”
沈知意轻轻握住他的手：“周屿，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下辈子，我一定先遇见你，好好爱你。”
回北京的飞机上，沈知意一直看着窗外。
云层之上，阳光灿烂，她却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周屿，帮我最后一个忙。”
她轻声说，“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撒在护城河里。我不想有墓碑，不想被人祭拜，就让我悄无声息地消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知意……”
“答应我。”
“……好。”
回到北京，沈知意住进了医院。
周屿动用了所有关系，找了最好的专家，可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回天乏术。
沈知意很平静，每天看着窗外，偶尔画画。
她画了两个婴儿，一男一女，手拉着手，站在薰衣草田里。
“宝宝，妈妈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她对着画轻声说。
陆凛知道沈知意回国的消息，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
合作伙伴随口提起：“听说沈家那个女儿回来了，肺癌晚期，在医院等死呢。真可惜，当年多漂亮一姑娘。”
陆凛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你说谁？”
“沈知意啊，你前妻。”
合作伙伴奇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她回来半个月了，在协和医院。”
陆凛扔下酒杯，冲出了宴会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个女人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可脚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路狂飙到了医院。
问到病房号，他站在门口，却不敢进去。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沈知意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手上插满了管子。
周屿坐在床边，正喂她喝水。
陆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记忆里的沈知意，是明媚的，骄纵的，会缠着他撒娇的，不是现在这个形如枯槁的女人。
他推门进去。
周屿看见他，眼神瞬间冷了：“你来干什么？”
“我看看她。”陆凛声音干涩。
“看她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