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我的鞋。他的目光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地剐过我。
我纹丝不动。
这是训练。被审视的时候，不能躲闪，不能害怕，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容器，让对方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片刻，他松开手。
“多谢。”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不像失忆的人。太子说他受了重伤，可能会丧失记忆。可失忆的煜王，眼神还这么可怕，气势还这么强。
“你好好养伤。”我端来药，递给他，“别的，以后再说。”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直勾勾看着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一次，他的眼神空了。
像一扇门关上了，里面的东西全看不见了。
我心头一软。
果然失忆了，刚才的审视，可能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个将军，就算失去了记忆，身体还保留着警惕的习惯。
“那就先住下。等你想起来，再走。”
他点点头，躺回去，闭上眼。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渐渐平稳，像个孩子。
我吹熄油灯，轻手轻脚退出去。
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冷冷的，像一只眼睛。
我搓了搓手，在心里说：温柳娘，太子让你接近他、偷兵符、取他性命——你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吧？
可心里，却莫名踏实。
好像这空荡荡的屋子，终于有了点人气。
我一个人住太久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后悔了。
鸡没叫，他就醒了。站在我家院子里，赤着脚，只穿一条单裤。北风呼呼地吹，他像没感觉一样，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看天。
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肩宽腰窄，腿又长又直，身上全是伤疤，新旧交叠，像一幅残酷的地图。
我端着水盆出来，差点把水泼他身上。
“你……你怎么起来了？”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看了我一眼。
“不能白吃白住。”
说完，抄起墙角的斧头，走到柴堆前。咔嚓——斧头下去，木柴应声而裂，劈成均匀的两半。动作干脆利落，力道精准，每一斧都砍在同一个位置。
我看得目瞪口呆。
太子说他武功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