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当晚就着这只**吃了两大碗饭，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大半，香得他险些把舌头吞了。临睡前还在想，救一只狐狸，得一只酱板鸭，这笔买卖做得值。
他并不知道自己吞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三更时分，张奉先被推醒了。
他住的那间屋子，只有他一个人。门闩是闩好的，窗户是关严的。但是确确实实有一只手，推在他的肩膀上。
女人的手。
他猛地坐起来，看见床前站着一个人，正是白天那个送酱板鸭的女子。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脸上，那脸色白得不大像活人。
“嘘。”她把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别出声。”
张奉先没敢出声。不是因为他听话，是因为他看见女人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不大，但刀刃极薄，在月光下闪着一层冷冷的光。刀身上有一道浅槽，分明是饮过血的。
“你放心，”女人说，“我不杀你。至少今晚不杀。只是有些话，要在你死之前跟你说清楚。不说清楚，你做了鬼也不会明白，那我报仇就没意思了对不对？”
张奉先觉得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冰。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想喊，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女人不紧不慢地坐下来，就坐在他的床沿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刀。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昨天你救的那只白狐，是我杀夫仇人。”
张奉先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变形的声音：“……什么？”
“它杀了我丈夫。”女人说，“一刀毙命，干净利落。我追了她很久了，从塞北一直追到这里。好不容易那个猎户帮我抓住了它，结果你花了二十文钱，把它放跑了。”
她说到“二十文钱”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种笑，但没有笑意。
“你知道追了她多久吗？三年。三年，我跑了多少路？求了多少人？布了多少局？好不容易堵在这顺天府里，眼看她无路可逃——你花了二十文钱，全白费了。”
张奉先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对不起”，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女人抬手打断了。
“别道歉，道了歉就没意思了。我来不是要你道歉，我来是要你明白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