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张奉先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她说：“因为她丈夫，是我杀的。”
“你这叫什么话？”张奉先觉得自己要疯了，“你没杀过人，她丈夫又是你杀的？”
白狐慢慢走到他面前，坐在雪地里，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她丈夫不是人。”白狐说。
张奉先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她丈夫是一头狼。一头修了道、化了人形的狼妖。”
接下来的话，张奉先听得很费力，但他努力往下听着。
那头狼和她——那个穿灰白衣服的女人——在山里做了许多年的夫妻。狼妖改不了嗜血本性，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下山猎食，起初是猎些野物，后来便开始猎人了。女人多次劝他收手，不听。最后狼妖看上了白狐一族的灵穴，带着手下的狼群血洗了白狐全族。六十多条白狐，顷刻之间死得只剩白狐一个。
“所以他必须死。”白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平铺直叙，像个账房先生在念账本，“这是公道。不是我的公道，是天地之间的公道。他杀了六十多条命，我用一条命来抵，已经是他占了便宜。”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她丈夫是一头狼，是一头杀狐成性的狼，是屠了我全族的狼？你觉得她会信？”白狐笑了一下，那是苦笑，“她不会信的。一个人爱了谁，眼里就只有谁。旁人怎么说，她都不会信。我解释过，解释了很多次，每一次解释的结果就是她更加恨我。她说我是污蔑，是狡辩，是死到临头还在往她亡夫身上泼脏水。我没办法，我只能跑。”
白狐抬起头，看着张奉先，半晌道：“我本来以为那个猎户抓住了我，我终于不用跑了，死了算了。结果你把我救了。”她叹了口气，“你是好心，我知道。但是你的好心，把你卷进了不该卷的因果里。对不起。”
张奉先不说话了。
他终于明白了。他从猎户手里买下白狐的那一刻，不是故事的开始，而是故事的中间。在他出场之前，就已经有了六十多条白狐的血，有了一个女人的丈夫的命。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凭着一颗糊涂心，伸手搅了一把。
“那我该怎么跟她说？”
“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