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丈夫不听，血洗了她的全族。她不是无缘无故的凶手，她是报仇。”
“住口！”
阿姜的声音忽然裂开了。那不是愤怒，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张奉先住了口，他看见阿姜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张奉先说，“但你可以去问她。她就在山神庙里。她说，让你去。”
阿姜盯着张奉先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五
张奉先在屋里等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傍晚，有人敲门。他打开门，门外站着阿姜。她还穿着那身灰白衣服，但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眶通红，脸色灰败，像是把所有的恨意一下子抽空了，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她没有拿刀。
“她死了。”阿姜说。
张奉先的心猛跳了一下。
“她在哪儿？”阿姜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她顿了一下，喉头动了一动。“她在山神庙。我进去的时候，看见——”
“满地的残骨。白色的。碎成一片一片的，不知道是多少条狐狸留下的。雪埋了三年，又被风刮出来。她就坐在那堆骨头中间，等我。”
她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欠你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她也知道我不会信她的话，所以这么多年她也不解释了。她说，只有她的命，能换你的命。”阿姜的声音干涩得像一把沙子，“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然后当着我的面……散了道行。”
张奉先说不出话来。
沉默又一次降临。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然后阿姜从怀里取出一只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
张奉先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只酱板鸭。还热着，显然刚出锅不久。
“这是我做的。最后一次做了。”阿姜说，“从今往后，我不做酱板鸭了。”
张奉先抬头看着她。
“张先生，你说得对。我只是不想相信。不是不能相信，是不想相信。可现在，不想也得想了。”
她转身走入暮色。走出几步，停下，没有回头。她的身影渐渐没入长街尽头的暮色里，好像这世上根本没有过这个人。
张奉先站在门口，端着那只酱板鸭，愣了很久。寒风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