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淑芬手中的水果盘倾斜了。瓷盘边缘的葡萄滚落在波斯地毯上，紫红色的汁液洇开，像是一滴突然绽放的血。
"高危……阳性？"周淑芬的嘴唇开始颤抖，"那是……那是性病啊！"
"妈，HPV感染途径很多，不一定是……"陆天明的话被截断了。
"怎么不是！"周淑芬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裂口，"我上周还在老年大学听健康讲座，医生说这个就是通过……通过那种行为传染的！建国，你说话啊！这种女人怎么能进我们陆家的门！"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陆天明一个箭步上前，但周淑芬已经软倒下去，额头撞在茶几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妈！"
"淑芬！"
客厅里瞬间乱作一团。陆建国按人中，陆天明打120，林薇僵立在原地，看着周淑芬紧闭的眼睑和苍白的嘴唇。她想起生物课上学过的休克机制——血管扩张，血压骤降，脑部供血不足。但此刻，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在以一种同样失控的方式奔流，冲向四肢末端，又在心脏处形成某种空洞的回响。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陆天明从混乱中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客厅里的混乱，落在林薇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无法解读——有担忧，有困惑，有某种她不敢确认的东西。
"你先回去。"他的声音沙哑，"等我电话。"

林薇在公寓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裹紧了风衣，看着十二楼那扇属于自己的窗户。灯是黑的。她想起自己离开时的匆忙——婚纱还挂在工作室，妆没卸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
她应该上去，泡个热水澡，用理性的思维分析这份报告的可疑之处。但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双脚生根，无法移动。
陆天明的吉普车是在凌晨一点出现的。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引擎声在寂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他下车时，林薇注意到他的衬衫皱了，领带松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着淡淡的**痕迹——他戒烟三年了，只在极度焦虑时才会复吸。
"我妈没事。"他的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