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爷爷当年留下来的，上面刻了些他看不懂的符。印泥也要临时特制，得用朱砂混着公鸡血。
爷爷说过，只有这样加工，烧下去的黄纸，才能变成真正的‘阴钱’。
村里这几年越来越冷清，年轻人都出去打工，留下的都是些老人小孩，连狗叫声都稀稀拉拉的。
虽然今天是清明节，但回来祭祖的还是不多。一路上，只碰见两三拨人，看见江春郎，都‘一脸关心’，热情的打招呼，问赚了多少钱，准备什么时候回村盖大房子，什么时候讨老婆，他一一搪塞过去了。
爷爷的坟，在村子后面的半山腰上，一块背风向阳的坡地。那是爷爷生前自己选的地方，他说这儿视野好，能看见自己的家。
江春郎爬了二十分钟，气喘吁吁地到了坟前。
坟头长满了杂草，墓碑上的字有些模糊了。他掏出镰刀，把坟前的杂草清理干净，又用带来的抹布把墓碑擦了擦。爷爷的照片露了出来，黑白的，是爷爷七十岁那年拍的，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但眼神里充满了慈祥。
“爷爷，我来看你了。”江春郎跪在坟前，声音有些哑。
他想起爷爷生前教过他上坟的规矩，那些话，他当时听得漫不经心，现在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在脑海里。
当时江春郎只有六岁，爷爷一边给太爷爷上坟，一边说：“小春子，上坟烧纸，不是随便烧的，有讲究。”
“烧纸之前，先用木棍在地上画个圈。圈要大，要圆，圈里头是给你太爷爷的，圈外头还得烧几张，给那些孤魂野鬼，不然他们会来抢。”
“圆圈得留个豁口，口子要朝着坟头的方向，那是取钱的路。不留个口，烧了也收不着。”
“烧之前先敬土地，在圈外烧三张纸，心里默念‘请土地爷行个方便’。这是规矩，不能省。”
...
江春郎闭上眼，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在坟前找了根干树枝，蹲下来开始画圈。
树枝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圈。在朝向墓碑的方向，留了一个巴掌宽的豁口。
然后他从袋子里拿出三刀加盖了朱砂鸡血印的黄纸，抽出几张握在手上，跪下来磕了个头，闭上眼睛默念：“土地爷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