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他说"第七个来了"，原来他早就知道，是他自己把第七个放出来的。
为什么？
我回到家的时候，林雨不在家。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是她的字迹："我去王婆婆家了，她有话跟我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抓起青铜钉就往外跑。
王婆婆的家在村西头，是间破茅草屋。我跑到的时候，门开着，里面没人。
地上有血。
一滩血，从屋里一直延伸到后院。我顺着血迹往后院走，后院有口老井，血迹到井边就没了。
井边放着一样东西。
是那件红马褂。
我走到井边，往下看。井里很黑，看不见底。我捡起一块石头扔下去，半天没听见落地的声音。
这是口枯井。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你在找我吗？"
我回头，林雨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红裙子，脸上化着妆。她身边站着王婆婆，老婆子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流血。
"王婆婆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林雨笑着，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刀尖对着自己的喉咙，"陈家欠她的，我来还。"
"你别胡来！"我往前走一步。
"别过来！"她把剪刀往喉咙上顶了顶，"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的眼睛是全黑的，那个女人又附在她身上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了她。"我握紧青铜钉。
"我要你。"她笑了，"你现在跳进黄河里，我就放了她。"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王婆婆。老婆子对着我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向着黄河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林雨的笑声，尖细，刺耳。
我跑到河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河面上，那具红衣女尸又漂上来了，今天是第五天。她面朝上，在浪尖上一沉一浮，眼睛睁着，看着我。
我脱下衣服，从怀里掏出王婆婆给的青铜钉，一颗一颗咬在嘴里。
爷爷欠你的，我来还。
但我不是来当新郎的。
我是来杀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沸腾的黄河水里。
水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婆婆的话：她不是人
水下的力气很大，像铁钳一样攥着我的脚踝，把我往河底拽。
我憋着气，嘴里咬着七颗青铜钉，手往下探，抓住了那只手。冰凉，**，像攥着一条鱼。我用力一捏，"咔嚓"一声，骨头碎了。
那只手松开了。
我往下沉，河底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东西，在我身边游来游去，蹭着我的身体，**腻的。
是鱼。
不，不是鱼。是人脸。
一张张苍白的脸，头发像水草一样散开，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眼睛都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她们是之前的六个新娘。
我继续往下沉，脚碰到了硬东西，是河底的泥沙。我站稳，抬头看，前方有一点光，幽绿色的，像鬼火。
龙王棺在那里。
我朝着光走，河底的泥沙很软，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周围的人脸跟着我，像一群跟班。
走到光跟前，我看见了那口青铜棺，沉在河底，棺盖开着一条缝，绿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我走到棺材边，往里看。
里面躺着七个人，六个穿红衣的女人并排躺着，最里面躺着一个男人，是我爹。他看起来很年轻，跟我照片上见过的一模一样，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
那个红衣女尸没在里面。
"你在找我吗？"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她站在我身后，红裙子在水里飘着，像一朵花。她的脸还是那样白，嘴唇还是那样红。
"你真的来了。"她笑了，"我就知道，陈家人说话算话。"
我吐出嘴里的青铜钉，攥在手里，七颗钉子，七道符。
"我爷爷为什么要把你放出来？"我问。
"因为他欠我的。"她飘过来，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胭脂味，还有一股腐烂的气息，"***前，他答应我，只要我乖乖待在河底，***后他就放我走。结果呢？他把我封在这里，一待就是***。"
"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我没**。"她摇摇头，"那些人都是自己跳河的。他们欠了河神的债，就得还。"
她伸手，指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