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与重生
雨下得很大，砸在我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睁着眼，看见顾景川站在我面前，那张我熟悉了七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甚至连伸手拉我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我的后背贴着公司顶楼湿滑的地面，脑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意识在渐渐消散。
“清漪，你别怪我们。”姜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甜得发腻，就像她每次叫我“姐姐”时一样，可现在听起来却像毒蛇在嘶嘶吐信。“**把公司交给你，可你根本管不好。我和景川哥也是为你好。”
我想笑，可嘴角一动就渗出血来。
为你好。这三个字可真够恶心的。
我想站起来，可腿根本使不上力气。我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后脑勺流出来，混着雨水淌了一地。那种温热的触感和冰凉的水混在一起，奇怪又讽刺。
几分钟前，我还站在公司顶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顾景川说想和我谈谈公司的事，我信了。我把后背交给他，就跟过去七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然后我感觉到一双手抵住我的后背，猛地一推。
坠落的那一刻，我看见姜柔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让我想起她第一次来我家吃饭时乖巧讨好的模样。她说她从小没妈，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家庭。我当时还觉得她可怜，恨不得把什么都分给她一半。
真是够蠢的。
“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顾景川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冷静得像在开会。
“放心吧，遗嘱我已经找人仿了，印章也是真的。等警方说她意外坠楼，公司自然就落到你手里。”姜柔的声音带着笑意，“沈青山那个老东西，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连女儿死了都不知道。”
“你说话注意点。”
“怕什么，反正她也听不见了。”
他们以为我听不见。
他们不知道人在快死的时候，听觉会变得格外敏锐。我甚至能听见他们衣服摩擦的声音，能听见姜柔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
“你说她会不会后悔？”姜柔的声音停在我面前，“这些年对你掏心掏肺的，最后被你推下去。”
“别说这些没用的。”顾景川的声音依然冷淡，“把她身上那枚戒指摘下来，那是我妈给她的，别浪费了。”
我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骨头，是心上最后那层薄薄的东西。
七年。
我认识顾景川七年，嫁给他五年。我以为他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我爸病倒之后，公司的事全靠他撑着，我还心疼他太累，主动把股权转让书签了。他说公司需要****，我把私房钱全取出来给他。他说姜柔能帮他，我就把姜柔安排进公司的核心部门。
一个骗我钱，一个骗我命。
我躺在血泊里，听见身后有人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雨越下越大，冰凉的雨水打在我身上，我想蜷缩起身体，可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
我还没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的右手被人掰开过好几次，好像有人在找什么东西。可我没力气去看是谁了，视线越来越模糊，连雨丝都看不清晰。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我的手指摸到了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怀表。
那是三天前我在古玩街花三千块买的。卖表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说什么“这表有缘人才能用”。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看，银质的外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打开之后里面的指针还在走动，仿佛从未停过。
我费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把那块表从口袋里掏出来。
表壳上沾着我的血，那些花纹被血晕开，像是一幅诡异的图案。我按开表盖，看见里面的三根指针正在疯狂地逆时针旋转。
怎么可能。
怀表还在动。
那些指针转得越来越快，像在拼命追赶什么。我盯着那些旋转的指针，感觉到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正在被抽走，意识也开始模糊。
那一刻，我听见一个声音。
说不清是男是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你想重来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