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眼前还留着那些字的残像。口红的颜色鲜得刺眼，写在她白到透青的皮肤上，一笔一划都很用力，有些地方皮肤都被笔触压出了红印。
心不坏。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过去半年陆续整理的资料——不多，但足够。
韩笙笙的公关公司，三个核心客户，全是我帮桑檬介绍的圈内关系。
程妤在致恒集团的职位，走的是她前上司的路子，简历上的海外M*A经历，我让人核实过，根本查不到学籍。
沈芷萤的丈夫林绍元，上个月出差昆明，住的不是公司协议酒店，而是某个公寓式酒店的大套房——**记录挂在一个叫孙婉的女人名下。
这些东西我本来没打算用。攒着是因为我不放心，不是因为我想动手。
但现在——
我把照片从手机传到电脑上，连同群聊截图，一起拖进一个新建文件夹。
又翻出桑檬平时跟我说过的那些事，一件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韩笙笙每次聚会都让桑檬买单，理由是"你老公有钱"。
程妤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桑檬"除了长得行什么都不行"。
沈芷萤在朋友圈发合照，每次都修掉桑檬的腰线，自己P得细一圈。
方以宁——方以宁好一些，但她每次都沉默，从来不站出来替桑檬说一句话。
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我把所有需要的文件拷进一个U盘，***，塞进明天那套礼服的内袋。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季淮。"我说。
"嗯？明天不是你婚礼吗，这个点儿不睡觉？"季淮的声音有点懒，能听到他那边在打游戏，键盘哒哒的。
"明天婚礼照常。但是内容变了。"
键盘声停了。
"什么意思？"
"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说，"婚礼现场的投影设备，我需要自己的U盘能接上去。"
季淮沉默了两秒："……出什么事了？"
"你帮我弄就行。"
他没再问。认识十二年了，他听得出我什么时候不想解释。
"行。"他说，"U盘给我，明早到场我帮你调。"
"谢了。"
我挂掉电话，回到卧室，躺下来。
天花板是白的，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投下来，拉出一道横杠，慢慢从左移到右。
床头柜上放着桑檬的东西。发圈、润唇膏、一本翻了一半的婚礼杂志——折角页是一款她喜欢的头纱，蕾丝镶边，她说带上去"又仙又酷"。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口红的红色附着在她的皮肤上，几个字歪歪斜斜，写的人手都在抖——因为笑得太厉害了。
她们笑得太厉害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眼睛一直睁着，到凌晨四点。
2
六月十八号，天很好。
蓝得过头了，一片云都没有，日光直直地砸在柏油马路上，热气从地面蒸起来。
我六点起床，洗澡，刮了胡子，对着镜子检查鬓角。
衬衫，袖扣，领带。三件套穿戴整齐，肩线多出来的那半寸让宽度刚刚好——桑檬有眼光。
U盘在内袋里，隔着一层布料贴着我的胸口，小小一块，不到拇指大。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门了。
婚礼定在城南的朗庭酒店，宴会厅在三楼，能容纳三百人。签到处已经摆好了鲜花拱门，桑檬选的白玫瑰和尤加利叶——她说白绿配色"不俗气"。
我到的时候八点刚过。
季淮站在宴会厅侧门口抽烟，看到我走过来，把烟掐了。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
"U盘呢？"
我从内袋里掏出来递给他。他没接，先看了我一眼——那种想问又忍住了的眼神。
"什么内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最后伸手接过去。"投影和音响都调好了。你要用的时候跟我说，我在音控台那边等你。"
"好。"
"裴既白。"他叫住我，"你想清楚了？"
我回头看他。
"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
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侧门。
九点钟，来宾陆续到场。
桑檬的父母最先来，**妈穿着一件藕粉色旗袍，见到我就拉住我的手——"既白，檬檬让你费心了。"她眼眶有点红，是那种嫁女儿的不舍。
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