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院，跨过门槛，进入祠堂正殿。
然后我看到了那口钟。
它比我想象中还要巨大，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绿，足有两米多高，用四根手臂粗的铁链悬在正殿的横梁上。钟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我凑近一看，那些文字并非**，而是一个个的人名——每个名字的刻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人在不同的年**上去的。
“这就是渡厄钟。”老钟头走到钟前，举起煤油灯，火光照亮了钟身上的一片区域，“仔细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的名字。”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借着昏黄的灯光，我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找，然后——我看到了。
“陈渡。”我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刻在钟身上，刻痕是新的，上面的铜锈还没有长出来。我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触感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赵婉清。陆明远。周德海。吴桂芳。沈秀兰。周也。苏晚棠。”
七个名字，我一个一个地辨认，刻痕都是新的，像是同一个人在同一天刻上去的。但是不对劲——我数了两遍，开始冒冷汗。
八个名字。钟上有八个名字。
可我们来了八个人。如果钟上只有七个名字，那谁是多出来的那个？但如果钟上有八个名字——我重新扫了一遍那七个名字，然后又看到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名字，它刻在所有名字的最上方，刻痕最深，像是已经刻了很久很久。
但那个名字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老钟头。
“看到了？”老钟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近得几乎贴着我的耳朵，他的呼**凉，带着一股腐烂泥土的气味，“渡厄钟上，一个名字对应一个人。九个人，九次渡厄。八次已经完成，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被他们选中的人——被渡厄的人。”
他顿了顿，干枯的手指点了点钟身上的钟老二字：“我主持了前面七次，自己也渡了三次，如今是第九次，也是最后一次。完成之后，我会把守钟的位置交给下一个人，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瘦骨嶙峋的脸上绽开，像一道裂开的旧伤疤。
“等等，”赵婉清的声音变了调，“你说什么？我们八个人，每人渡厄一次？那到底谁才是最后倒霉的那个？”
老钟头转过身，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剧烈地扭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干瘪的皮囊里挣脱出来。
“很简单。”他说，“你们每个人都在钟前叩拜三下，撞钟三响，心中默念你想渡厄之人的名字。厄运就会从你身上转移到那个人身上。但是——每完成一次渡厄，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人的渡厄对象。也就是说，每个人都会被别人渡厄，也会去渡别人。”
他扫了我们一圈，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一条冰冷的***过皮肤。
“钟声一共二十四响。每三响完成一次渡厄，八次就是二十四响。最后一声落下之后，八次渡厄全部完成，八个人的命运全部交换。到那时候——”他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在讲述一个只有我们几个才能听的秘密，“生死簿上，该划掉的，一个都不会留。”
“这是……什么意思？”沈秀兰的声音在发抖。
2.
陆明远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换命。”
所有人都看向他。
“渡厄的本质，就是换命。”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向老钟头，“我说得对吗？”
老钟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请钟老开始吧。我这把年纪，没什么好怕的。”陆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像年轻时候上讲台前那样，郑重其事地挺直了腰杆。
“陆老师！”沈秀兰拉住了他的袖子，眼眶骤然红了。
陆明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安抚一个被难题吓到的学生：“别怕，我本来就没什么时间了。再说……如果能再见她一面，什么都值了。”
他走到钟前，双膝跪在那块已经被磨得光滑凹陷的青石板上，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一拜——”他缓缓伏身，额头抵上冰冷的石面。
阿鬼扛着摄像机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