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不见太阳的那种冷白。五官轮廓分明，高鼻梁，眼睛很大，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亲近。工牌上的名字是张雨桐。
“**，请问**什么业务？”声音清亮，咬字清晰。
路远说明来意，把档案袋递进去。张雨桐接过，先掂了掂厚度，解开绕线，文件一页页取出来在台面上墩齐。翻营业执照时手指按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上停了片刻，看到最后一份文件时停住了。
“还差实际控制人的征信授权书。必须面签，今天办不了。”
路远打电话给郑经理，对方说授权书在陈副总手里，人去了小河镇，傍晚才能回来。他挂了电话，有些无奈：“不好意思，漏了。”
“没关系，对公业务经常这样。”她已经在把材料按类别用回形针别好，摞在一起放回文件袋递出来。
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从云坪工业园过来的吧？这个点来办对公的，基本都是那边的新企业。明天十点之前来，上午人少。”
路远接过文件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正微微倾身听一位阿姨说话，一边听一边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第二天八点半他就到了。银行还没开门，他坐在台阶上看北滨大道上的电动车一辆辆过去。
九点，卷闸门升起。张雨桐正在输开机密码，看到他，嘴角弧度比昨天大了一些，又收回去：“今天挺早。”
“怕排队。”
她接过文件袋，逐份核验、盖章、扫描。路远注意到她盖印章的动作：手腕一翻，章面在印泥上轻按两下，稳稳落在纸面，停一秒，果断提起。他在事务所磨了四年，见过太多人盖章章面模糊、位置歪斜。她这份手法，够稳。
“开户三个工作日，融资材料转信贷部。”
路远收好回执。站了片刻，往前挪了半步：“问你个事。这附近有什么吃的吗？”
张雨桐抬起头，想了想：“出门左拐，北滨购物中心负一楼，有家阿婆炖罐。”
“好，谢谢。”她点了点头，按下叫号器。
路远走出银行，沿涟河北岸往回走。河堤的柳树林在风里轻轻晃，枝条垂到水面上。对岸云林区的骑楼安静地伏在河岸上。他在那一刻忽然想，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
后来路远回想，他和张雨桐之间没有哪个时刻可以被称为“转折点”。
没有什么一见钟情，没有什么戏剧性的瞬间。有的只是一次一次跑银行，一次一次隔着柜台递材料，一次一次“又来了”和“又是你”。
八月中旬，绿源科技第一批产品下线。
路远被派去对接农民工工资专户——车间工人的工资必须走银行专户发放，每月送工资表代发汇总表和密钥。
经办人又是张雨桐。
他跑银行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两三次，每次她从窗口里看到他，眼神里都有一种“又来了”的意味，但从来没有不耐烦。
从云南到西安到厦门再到林溪，他习惯了做拘谨客气的外来者——递材料双手递，说话加“麻烦你谢谢”，跟那些把存折往窗口里一丢就大声讲本地话的大爷大妈完全不一样。
张雨桐后来跟他说，她第一次真正注意他，就是因为这个。“你做事情跟我爸有点像，讲究。”
“夸还是贬？”
“夸。跟你对接不费劲。材料按顺序排好，该签的都签了，章都盖在框里。”
路远没好意思说，那是因为第一次漏了授权书之后他做了个核对清单，每次出门前逐项打勾。
他们的交流开始有了业务之外的内容。绿源科技的账号尾号她早就背下来了；她知道他坐K1来，提醒末班车是九点；有一次工资表里多打了一个零，总数对不上，她没退回来，拿铅笔在错误处画了个圈。
“这里，多打了一个零。”
路远一看，果然是。他在窗口外道谢，她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改。
八月底，工资专户需要实时对账。张雨桐说：“加我微信吧，发文件方便。”
他扫了她的二维码，头像是一个推窗见山里雪景的图片，名字就两个字：轻舟。
通过之后他翻了翻她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是转发的**解读，偶尔有风景照。最近一条是七月底发的，傍晚的涟河，从北滨拍向对岸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