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了。然后那头传来一个她熟悉的、带点慵懒的声音：“枝枝？怎么了？”
枝枝是他给她取的小名。以前她觉得这个称呼亲昵又可爱，现在她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陆砚舟，”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这几秒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看到了。”林栀音说，“盛恒国际的官方微博。**是谁。你是干嘛的。你的‘基层调研’。一字不落，全看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枝枝，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公司。”
“你等我，我马上到。”
“不用**的电动车了，”林栀音说，“陆总，您开车来吧。”
她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停在了她公司楼下。车漆是那种极深的黑色，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光泽，和陆砚舟平时骑的那辆白色电动车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车门打开，陆砚舟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外卖员了。
她第一次看见他穿成这样——深色西装，剪裁精良到每一根线条都像是从他的身体上长出来的，衬衫领口洁白笔挺，袖扣是低调的银色暗纹，皮鞋的皮革光泽折射出楼宇间最后一缕日光。
他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注意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她公司楼下的保安、出来买咖啡的隔壁部门同事、几个正在等车的路人——所有人都在看这个从迈**上下来的年轻男人。
而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枝枝，对不起。”
林栀音看着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那么生气。也许因为心里那个关于“陆砚舟到底在瞒我什么”的怀疑已经萦绕太久，今天终于揭开了谜底，反而有一种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
“上车，”陆砚舟说，“我全部告诉你。”
她上了那辆迈**。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噪音被彻底隔绝了，像是在A市的喧嚣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独立的气泡。
车里很安静，座椅是浅色的真皮，副驾前面嵌着一块她叫不出牌子的高级音响面板。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后座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卖员蓝色制服，是他以前每天都穿的那件。那件制服大概是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没来得及收，皱巴巴的，和这辆车的内饰格格不入。
林栀音看着那件制服，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应该愤怒、应该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但她问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
“所以，**非要让你继承家业，给你三年时间去体验基层生活，结果你选了送外卖？”
陆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她，表情有些意外，随即变成了一种很温柔的苦笑。
“你怎么不先问我为什么骗你？”
“那个等一下再问，”林栀音认真地看着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