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到了，下车。”
车停在一扇铁门前。陈国安摇下车窗，门口的**看了他一眼，居然直接敬了个礼。
“**好。”
**？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铁门打开，车子驶了进去。里面是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有人在修剪枝叶。
陈国安下了车，整了整衣领，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紧张，该说什么说什么，别说废话。”
我跟着他进了楼。
客厅里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看见陈国安，他站起来笑了一声。
“老陈，好久不见。”
“老周。”
两人握了手。
“老周”看向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陈国安把我的简历和那篇调研报告递了过去。
“你看看。”
“老周”接过去，坐下来仔细翻了几页。然后抬头看我。
“关于乡村振兴中基层治理的困境，你在报告里提到三权分置落地难，具体怎么个难法？”
我没想到他会直接问专业问题。
但这篇报告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的，里面每个观点都是我实地跑了二十三个村、访谈了一百多个农户得出的。
“主要是三个层面。”
我稳住心神，把三个核心问题讲了一遍。
“老周”听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有意思。你觉得解决这个问题，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配强村两委班子。所有**落地，最终都要靠人。”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看向陈国安。
“老陈，这孩子确实是个实干的。”
陈国安坐在旁边喝茶，语气平淡：“我跟你说过，不搞特殊。就是觉得这孩子是个苗子，别浪费了。”
“老周”笑了一下，拿起报告又翻了翻。
“行，我跟组织部说一下，让他们安排个地方——别太舒服的地方，年轻人要压担子。”
我站在那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陈叔，刚才那位……是谁？”
陈国安开着车，目视前方。
“我以前的同事，姓周。”
“他现在做什么？”
“在省里帮帮忙。”
帮帮忙。
三天之后，我接到了青山县委组织部的电话。
“林越同志，经研究，你被纳入全省人才引进计划，分配至楠溪镇人民**工作，请于下周一前往报到。”
楠溪镇。
我查了一下——全县最偏远、最穷的乡镇，连公交车都不通，从县城出发要翻两座山。
我看向陈国安。
他正在阳台上浇花，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嫌远？”
“不是，我就是……”
“去了之后少说话，多做事。别提我的名字。”
“您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
他没回答。
报到那天，我妈送我到村口。
“小越，到了好好干，听老陈的话没错。”
“妈，您跟陈叔到底怎么认识的？”
“去年在医院，我陪你三姨看病，他一个人来做体检，我们聊了几句。”
“他就跟您说他是退休的？”
“是退休的呀。他退休金每个月也就万把块，不算多。”
万把块退休金，在小县城确实算不上多。
但能让省委大院门口的**喊“**”的退休干部，退休金才万把块？
我带着满脑子疑问上了去楠溪镇的破班车。
楠溪镇比我想象的还要破。
镇**是一栋八十年代的老楼，墙皮脱落了一半，院子里停着两辆报废的面包车。
镇****叫赵建军，四十五岁，黑瘦，一脸精明相。
看到我的介绍信，他的表情很微妙。
“人才引进？”
“是。”
“你是谁打过招呼？”
“没有人打招呼。”
他看了我两眼，把介绍信扔在桌上。
“行，你先去七里坪村，去当驻村干部。”
七里坪村。
我又查了一下——全镇最远的村，进村只有一条土路，雨天泥巴能没到膝盖。
“赵**，我刚来，是不是先在镇上熟悉一下情况……”
“熟悉什么？你不是人才引进吗？去基层锻炼锻炼。”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股子说不清的意味。
我拎着行李坐上了一辆拖拉机，在山路上颠了两个小时，到了七里坪。
村支书叫刘德贵，五十八岁，一见面就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