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煞气入骨------------------------------------------。，只有灵草园田垄间还亮着几盏微弱的灵石灯。夜风吹过荒地，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站在练功房门口。，是她用原主记忆中的方子调配的——七味护脉草，三味镇痛散，再加一味她下午从灵草园角落里找到的“凝骨花”。，在修真界属于几乎被淘汰的低阶灵草。但在沈青禾看来，它的药效恰好是引导煞气入骨的关键——煞气需要附着物，骨骼是最好的载体，而凝骨花能让骨骼短暂进入“吸纳态”。“靶向给药”的思路。修仙界不用这方法，因为在统修士眼里，灵草只有“提升修为”和“疗伤”两种功能，从没有人想过把低阶灵草当成药引子来用。。，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像是从未动过。，他睁开眼。血色眼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你果然来了。你以为我会跑？”沈青禾在他对面盘膝坐下，把药碗放在两人之间，“喝了。这是护脉的药，能让你的经脉在煞气引导过程中不被撕裂。”，端起，仰头喝尽。，像是已经想通了什么。“我不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他放下碗，擦掉嘴角的药渍，“我只问一件事——你从玄天宗逃出来，为什么要来清渺宗？因为这里有三个人，和我有共同的敌人。”
“你一个筑基都没到的杂役弟子，凭什么觉得能扳倒陆灵悠？”
沈青禾对上他的目光。
“凭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东西，而你们能做我做不到的事。”她说，“林清晏会阵法，你有武力，苏明轩有资源渠道。我一个人动不了陆灵悠，但我们四个人加起来——”
“未必会输。”
墨玄夜沉默了。
月光斜照进来，在他脸上分割出明暗交界线。
“开始吧。”他说。
沈青禾起身走到他身后，以指为笔，在他背上开始画引导纹路。
原主记忆中那本魔族的功法典籍很完整——引导煞气入骨的路线不在经脉，而在骨骼。正统修士的灵力走经脉，魔修的煞气走骨髓，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修炼体系。
但人族修士用经脉修炼了几千年，云无月救回墨玄夜之后，也只能用人族的修炼方法来教他。所以墨玄夜一直用人族经脉来运转魔族的煞气——
等于让马车走水道，不走才怪。
“接下来你会感觉到煞气从丹田往上走，经过脊椎，进入肩胛骨。”沈青禾的手指沿着他的脊背**画上去，“忍住。”
“动手。”
沈青禾按在他背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一道微弱的灵力打入他体内。
这道灵力不是用来引导煞气的——她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控制金丹期的煞气。这道灵力是用来激活刚才画在他背上的引导纹路的。
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被唤醒。
墨玄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丹田中的煞气像被什么力量牵引，轰然冲向脊椎。
“呃——”
他咬紧牙关，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颈间的骨哨剧烈嗡鸣，像是要炸开一样。
练功房里的温度骤降。
沈青禾看到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皮肤，像一条正在觉醒的龙骨。煞气沿着脊椎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裂开细密的口子，鲜血渗出来，又被煞气瞬间蒸干。
“别停！”墨玄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煞气到达肩胛骨。
他整个人突然弓起，后背的肌肉剧烈抽搐。沈青禾感觉一股巨大的力从掌心传来——
“嘭！”
她整个人被弹飞，撞在墙壁上，震落一地墙皮。
墨玄夜身上的煞气爆发开来，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气浪。气浪所过之处，练功房的地面被腐蚀出一道道裂纹，墙上的木架碎裂成渣。
但他的脊椎和肩胛骨，正散发着一种全新的光泽。
不是暗红的血色，而是一种深沉的暗金色。
煞气入骨，成功了。
沈青禾撑起身体，靠着墙喘气。胸口发闷，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刚才那一下冲击，内腑受了轻伤。
墨玄夜身上的气浪渐渐平息。他低着头，呼吸粗重，肩膀微微颤抖。
突然，他开口。
“煞气...不反噬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暗金色的煞气从指尖溢出，不再是之前那种狂乱暴戾的姿态，而是像溪流一样平稳地流淌。
他盯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身体。
“三年了。”他的声音沙哑，“三年，我终于能控制它了。”
沈青禾扶着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现在的煞气入骨只有脊椎和肩胛骨完成，剩下的部位需要分次进行。下一次在七天后。期间不能再强行催动魔功，不然煞气会重新通道逆行回丹田。”
墨玄夜抬头看她。
血色眼瞳里的暴戾淡了很多，多出一种沈青禾看不懂的情绪。
“你受伤了。”
“小伤。”
“我不欠人情。”墨玄夜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魔族的外伤药。涂在伤处，三息止血。”
他把瓷瓶放在沈青禾面前。
沈青禾接过来，打开瓶塞——里面是暗红色的药膏，带着一股奇异的冷香。
“这药是当年抚养你的人留给你的？”
“嗯。”
“这么珍贵的东西——”
“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墨玄夜打断她，语气生硬，“公平交易。”
沈青禾顿了顿，收起了瓷瓶。
“好。公平交易。”
走出练功房时，月亮已经偏西。
沈青禾揉了揉发疼的胸口，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荒地上亮着微弱的灯光。
那是林清晏的住处。
她走过去，透过虚掩的窗户，看见白衣青年正坐在桌前。桌上铺着一堆细碎的灵蚕丝，还有那半块裂开的罗盘。
林清晏左手捏着一根被编织成“川”字结构的灵蚕丝，小心翼翼地往罗盘的裂缝里塞。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修补一件最珍贵的宝物。
罗盘表面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林清晏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但确实是沈青禾来到清渺宗之后，在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丝笑。
她没有打扰他，转身往回走。
身后，木屋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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