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栏写着年龄不限------------------------------------------，林默做了三件事。：让小七调出盛达商贸的组织架构图。：打电话给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一个叫钱磊的中年男人。“钱总，我是林默。林总！”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您有什么吩咐？公司最近缺人吗？缺啊。行政部缺一个主管，市场部缺两个专员，还有人力资源部——嗯，我们自己也缺一个。人力资源缺什么岗位？HR经理。上一个月底走了，一直没招到合适的。发个**信息出去。”林默说，“写清楚——人力资源经理，要求五年以上管理经验，有上市公司**优先。年龄不限。年龄不限？”钱磊有些意外，“林总，这个岗位一般招三十左右的比较合适——我说年龄不限，就年龄不限。”林默的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好的，我马上安排。还有。林总请说。”
“面试我不参加。你亲自面，择优录取。不管是谁，只看能力。”
“明白了。”
“挂了。”
第三件事：他打开电脑，开始研究沈琳以前供职的那家上市公司的资料。
她做HR总监的时候，那家公司从三百人扩张到一千二百人。在她***完成了两次大规模**、一次架构重组、三次绩效考核体系**。
这些数据在行业报告里都能查到。
林默看完之后表示认可。
“她的能力没问题。”
“那问题在哪？”小七问。
“问题在于——五年断档，加上三十五岁。这两个标签在求职市场上就是**判决。不管你实际能力怎么样，HR一看到简历上的空白，直接就筛掉了。”
“所以你让你的公司发了**信息。”
“对。盛达商贸是正规公司，不是皮包公司。她投简历进来，走正常流程面试，凭本事拿offer。我只做了一件事——把门打开。”
“你确定她一定能通过面试？”小七问。
“我确定。”林默的语气很笃定，“一个能在二十七岁做到上市公司HR总监的女人，专业能力不需要怀疑。她现在找不到工作，不是因为她不行，是因为市场不给她机会。”
“那你给她机会。”
“对。但这个机会是公平的。我让钱磊面试所有候选人，择优录取。如果有人比沈琳更适合这个岗位——那就用更适合的人。”
“万一真有人比她强呢？”
“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她的履历。”林默说，“在她那个年纪、那个级别的HR，能在三个月内完成一千二百人规模的架构重组——放到现在的市场上，这种人才百里挑一。其他候选人跟她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至于她能不能走进来——”
“看她自己。”
小七在半空中盘着腿，歪着脑袋看他。
“你这招——虽然是你铺的路，但路上走的是她自己。”
“对。”林默关上电脑，”这是唯一正确的方式。”
当天下午，盛达商贸的**信息上线了。
挂在三大求职平台上，岗位：人力资源经理。月薪8千至1万2，五险一金，弹性工作制。
要求：五年以上人力资源管理经验，有上市公司或大型企业**优先。年龄不限。
加粗加红的两个字——年龄不限。
这四个字是林默特意要求的。
不是为了讨好沈琳。是因为他上辈子被“年龄限制”这四个字卡过太多次。三十五岁以上不要、四十岁以上不考虑、仅限九零后——这些条款把多少有能力的人挡在门外？
他现在有权力改变这件事。至少在他自己的公司里，他可以改。
林默知道沈琳一定会看到这条信息。
因为她在这三个平台上都有投递记录，系统会自动推送匹配度高的岗位。
而这个岗位——五年以上HR管理经验，上市公司**优先，年龄不限——和她的简历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在被十几家公司拒绝之后，看到一条跟自己完美匹配的**信息——她不可能不投。
他只需要等。
……
等的过程并不无聊。
因为当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邀请——商会联谊晚宴。
盛达商贸是京城商会的成员单位，每季度有一次联谊活动。这次在国贸大饭店，规格不低。
林默翻了翻原主的记忆。
原主以前也参加过这种活动，但基本就是角落里站着喝酒，谁都不认识。
今天不一样了。
他换了一套深色西装——不是最贵的那套，是价格中等但剪裁最好的那套。汤姆福特，深灰色，单排扣。
搭配一件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露出百达翡丽。
低调，但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不需要高调”。
晚上七点，他到了国贸大饭店。
宴会厅金碧辉煌，到处是衣着光鲜的男男**。服务生端着香槟穿梭其间，钢琴师在角落弹着《月光曲》。
林默拿了一杯酒，靠在墙边，不急不缓地扫视全场。
他认识的人不多。
准确地说，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原主的记忆提供了一些基本信息——哪个是做房地产的张总，哪个是做金融的周董，哪个是商会的副会长***。
他不需要认识所有人。
他只需要认识该认识的人。
“小七。”他在心里呼唤。
“干嘛？”
“这场晚宴有没有值得认识的人？”
“等一下哦……”
三秒后。
“有一个。”
“谁？”
“你三点钟方向，穿黑色西装裙的那个女人。”
林默转头看去。
在宴会厅的另一侧，一个女人正在和几个男人交谈。
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内搭白色丝质衬衫，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五官偏冷峻，眉尾微挑，嘴唇抿着一个平静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公式化的礼貌。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让对面的男人频频点头。
气场很强。
那种“我在控场，但我不需要让你发现”的强。
“谢美蓝，32岁。”小七调出她的资料，”博雅资本投行经理，业内很有名气。985本科，常春藤金融学硕士，履历非常漂亮。已婚，丈夫叫沈磊——对，跟沈琳同姓，因为沈磊就是沈琳的弟弟。沈磊是***，在区档案科工作，性格佛系安逸。不过她的婚姻状况不太好，夫妻关系有裂痕。”
小七继续说——
“性格标签：冷静、理性、很有主见。社交风格：选择性极强，不会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选择性极强。
这种人不好接近。
林默收起手机。
谢美蓝。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不过今天不急。先认识一下就行。
他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向谢美蓝所在的区域。
没有直奔她。
而是先在旁边停下来，和一个做外贸的老板聊了几句。
原主的商贸公司和外贸行业有交集，所以这个对话不会突兀。
“林总啊，久仰。”外贸老板握住他的手，“盛达最近在做跨境电商是吧？我有几个东南亚的渠道——”
“可以聊聊。”林默应付着，余光一直在注意谢美蓝。
她结束了和那几个男人的交谈，正独自端着酒杯站在窗边。
那几个男人看她走开之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他人笑了。但谢美蓝完全没在意，她端着酒杯走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的夜景。
表情很淡。
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淡。说白了就是节能——只在需要的时候打开社交开关，不需要的时候立刻关闭。
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从“社交模式”无缝切换成了“独处模式”。
林默找了个机会结束和外贸老板的对话，走向吧台。
吧台就在谢美蓝旁边两米的位置。
“麻烦给我一杯威士忌。”他对调酒师说。
调酒师递过来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林默接过杯子，转身的时候“恰好”和谢美蓝对上了目光。
她看了他一眼。
很快。
不超过一秒。
然后移开了。
那个眼神里没有兴趣，也没有排斥。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你是谁，你值不值得我花时间”。
评估的结果显然是“不值得”，因为她直接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林默没在意。
他端着酒杯，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也看向窗外。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十几秒。
是谢美蓝先开口的。
“你是盛达的人？”
林默看了她一眼：“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你胸口的铭牌是盛达商贸的。”
林默瞥了一眼胸口——原来他进场的时候被别了一个来宾铭牌。
“对。盛达商贸，林默。”
“谢美蓝。博雅资本。”她没伸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你们公司最近在招HR经理？”谢美蓝突然问。
林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信息今天下午上线的。我做投行这一行，帮企业做并购重组，所以**圈子的消息我也关注。”谢美蓝轻轻晃了一下杯子，“有个细节很特别——你们写了‘年龄不限’。”
“嗯。”
“现在很少有公司在HR岗位上写年龄不限了。”谢美蓝看向他，“要么是真的不在乎年龄，要么是——有特定的候选人要招。”
这女人很敏锐。
林默笑了一下。
“想多了。”他说，“只是觉得好的HR不应该被年龄限制。”
“是吗？”谢美蓝的语气不置可否。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总，我有个建议。”
“请说。”
“如果你真的是因为某个特定候选人才写了‘年龄不限’——那你应该注意一下。好的HR会发现这种刻意安排。然后她会怀疑你的动机。”
林默看着她。
这个女人不简单。
“谢谢提醒。”他说，“不过，谢经理的观察力确实厉害。一条**信息上线四个小时，你就能从两个字里判断出背后的意图。难怪博雅资本的并购业务在业内排第一。”
谢美蓝轻轻挑了一下眉。
“你查过我？”
“你不也查过我？”林默笑了笑，“你刚才说‘盛达的人’——如果你没提前看过今晚的宾客名单，你不会知道盛达商贸也是商会成员单位。”
谢美蓝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之前那一秒的扫描长了三秒。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准确地说，是重新评估。
从“不值得花时间”升级到了“这个人比我想的有意思一点”。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朝他点了一下头，端着酒杯走开了。
走出几步的时候，她的背影笔直，步伐匀速。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节拍声，不快不慢，像一首有节制的曲子。
小七在林默耳边说：“这女人好可怕。”
“可怕？”
“你那个**信息才上线四个小时，她就看出来了。而且她直接戳穿了你的意图——你不觉得这很恐怖吗？”
“不恐怖。”林默喝了一口威士忌，“恐怖的是——她戳穿了我，但没有追问。”
“什么意思？”
“如果她只是好奇，她会追问‘那个候选人是谁’。她没有追问，说明她已经猜到了答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答案。她只是在告诉我：‘我看穿了你。’”
“那你不担心？”
“不担心。”林默放下酒杯，”能看穿人的女人，不好对付。得靠真本事。”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一个三十五岁的前运营主管。”
“那我像什么？”
“像一个比实际年龄老十岁的人。”
“谢谢夸奖。”
林默笑了笑。
晚宴持续到十点。
他和几个人交换了名片，聊了一些不痛不*的生意话题，然后提前离场。
回去的路上，他打开手机，查看**信息的投递情况。
盛达商贸的HR经理岗位，上线四个小时，收到了二十七份简历。
林默一份一份往下翻。
翻到第十五份的时候，他停下来。
沈琳。
她投了。
投递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也就是说，他们在人才市场见面之后不到三个小时，她就看到了这条**信息，并且投了简历。
林默把手机收起来。
看来她动心了。
但林默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如果有一天沈琳发现这份工作是他安排的——她会怎么想？
一个骄傲的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施舍。
但不这么做的话，她会继续被一个又一个"年龄太大"堵回来。
林默叹了口气。没有完美的选择。只能赌她的能力撑得起这个机会。
林默靠在迈**的后座上，看向窗外。
在被拒了十几次之后，”年龄不限”四个字大概比什么情话都好听。
车子驶入地下**，灯光变暗。
他下了车，上了电梯，回到顶楼公寓。
才第二天。路还很长。
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