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驱鬼------------------------------------------。。，以五枚铜钱定住五个方位。阵眼处放了一盏青铜灯，灯芯是她用自己头发搓成的。五方之外，她点了七七四十九根白烛，烛火按照某种特殊的规律排列，从高处看下去，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此刻整个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和那些白烛。，但烛火在轻轻地晃。。，身后没有带任何侍卫。他穿着一身玄色便服，大氅解了，露出窄腰长腿的身形。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下的青黑比白天看起来更深。“坐进去。”沈鸢指了指阵眼。，没有多问，径直走过去坐下。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从袖子里取出三张符纸，分别贴在他的额头和双肩。符纸一贴上，萧衍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头顶灌下去，像有人往他骨头缝里倒了冰水。“闭眼，”沈鸢说，“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睁眼，不要动。”。，退了三步。她咬破右手食指，血珠渗出来的瞬间，她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血色的纹路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光，落在五方铜钱上。。，颜色从橙黄变成了惨白。萧衍身上开始涌出黑色的雾气，一缕一缕的，像是活物一样从他的皮肤里钻出来。那些雾气在半空中汇聚，盘旋，扭曲，渐渐凝聚成一个形状。
是一个女人的形状。
她的脸很模糊，但能看出五官清秀，年纪不大。她穿着一身染血的白衣，头发散着，双手被什么东西捆过，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她低头看着萧衍，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两行血泪。
“萧衍。”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空洞又凄厉。
“你杀我父亲，杀我兄长，把我挂在城墙上暴晒三天三夜。我死的时候，乌鸦在啄我的眼睛。”
萧衍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额角的青筋暴起。但他没有睁眼。
“我要你偿命。”女鬼说。
她朝萧衍扑过去。
沈鸢抬手，一道金色符咒从她掌心飞出，挡在萧衍面前。女鬼撞上那道符咒，发出一声尖叫，被弹回去三尺远。
“他已经受了三年折磨，”沈鸢说，“够了。你该走了。”
“凭什么！”女鬼嘶吼，“他杀了我全家！他凭什么活着！他凭什么还能睡觉还能吃饭还能笑！我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他凭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整个院子的烛火都在剧烈地摇晃。黑色的怨气从她身上涌出来，像无数条毒蛇，朝着沈鸢和萧衍的方向蔓延。
沈鸢看着那些怨气，没有退。
“你说得对，”她说，“他杀了***，他欠你的。但你缠了他三年，他生不如死，你也报不了仇。两败俱伤，有意思吗？”
女鬼的尖叫顿了一下。
“我不甘心，”她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沈鸢说。
她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她说话总是淡淡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
“不甘心的事，多了去了。”
她松开手。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不是攻击，不是**，而是一层温暖的光晕，像深秋的夕阳，像冬夜的火炉。那层光落在女鬼身上，她身上的黑色怨气像是被热水浇过的雪，一片一片地剥落、融化、消散。
女鬼的身影开始变淡。从实到虚，从黑到白，最后只剩下一个几乎透明的轮廓。
“走吧，”沈鸢说，“下辈子投个好胎。”
女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最后看了萧衍一眼，那个恨了三年、也折磨了三年的男人。
然后她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白烛的火苗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院子里重新响起了虫鸣。
沈鸢蹲下来，把萧衍额头和肩上的符纸揭下来。符纸已经变成了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一碰就碎成灰烬。
萧衍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那双眼睛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什么都照不进去，什么都打不碎。但现在，冰面上裂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涌了上来，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脆弱。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声音有些哑。
沈鸢把碎掉的符纸灰拍掉，站起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眉间那颗朱砂痣红得像一滴血。她低头看着萧衍，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病人。
“无趣，”她说，“一个能救你命的人。三天后再来。”
她转身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萧衍坐在阵眼里，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年了，他的手指第一次没有在发抖。那股一直压在他胸口的阴冷消失了，虽然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但那种轻松的感觉，让他几乎想笑。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眼。
“三天后，”他说，“本王准时到。”
院墙外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蹲在墙角的暗处，盯着沈鸢的窗户，喃喃自语。
“玄尊大人的气息……她真的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夜风吹过，枣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