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短信谁发的，和门里伸出的手------------------------------------------。“别信他们。”，白得扎眼。我手指头有点僵，不知道该不该往下滑。王队凑过来想看，我下意识把屏幕按灭了。“怎么了？”他问。“没电了。”我说，声音有点干。撒谎这事儿我不在行，但刚才那下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不能让他看见。为什么不能，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能。“哐”一声。，整扇门都在抖，门框往下掉灰。门缝里那点黑往外涌，像墨汁滴进水里，慢慢晕开。王队顾不上我了，转身对着门，手里那个怀表举得老高。表里那团东西又开始哭，这回哭得撕心裂肺的，听得人心里发毛。“小陈！”他吼了一嗓子。——小陈，端着那把木头枪就往门缝里怼。枪口那截桃木钉顶着门板，滋滋响，冒出一股焦糊味儿，像烧着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手指很长，关节肿大，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它慢慢往外探，摸索着，碰到了桃木钉。“滋啦——”，混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儿。那只手猛地缩回去，门后传来一声尖叫，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尖得刺耳朵。“有用！”小陈喊，“王队，钉住了！”
话音没落，第二只手伸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只、**只……密密麻麻的手从门缝里往外挤，白的、青的、紫的，有的还带着尸斑，全都往那截桃木钉上抓。钉子滋滋响，白烟一股接一股，那些手烧焦了也不退，疯了一样往上扑。
“不对……”王队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紧，“数量不对……三年前关进去的时候，明明只有……”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门缝被那些手越撑越大，从一条缝变成一掌宽。门后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可我还是看见了——黑暗里挤满了人脸，一张叠一张，全挤在门口，眼睛全盯着外面。
盯着我。
怀表里的哭声弱下去了，表盘玻璃“咔”一声裂开条缝。王队手一抖，怀表差点掉地上。
“走！”他扯了我一把，“这层不能待了！”
我们转身就跑。走廊长得没尽头，惨白的灯一盏盏往后掠，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我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些手扒着门框，正把什么东西往外拖。
黑乎乎的，一大团，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看出是个人形。它爬得很慢，手脚并用，姿势别扭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每爬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湿漉漉的黑印子，冒着热气。
它在往我们这边爬。
口袋里手机又震了。我边跑边掏出来，屏幕亮着，还是那个空号码：
“往左跑，第三个门。”
我没工夫想这是谁发的、该不该信。前面的走廊岔成了两条，王队往右拐，我想都没想，一头扎进了左边。
“苏夜你往哪儿跑！”王队在我身后喊。
我没回头。左拐，第一个门，第二个门……第三个门是扇木门，漆成暗红色，把手锈得厉害。我扑过去拧门把——拧不动，锁死了。
后面传来爬行的声音，湿哒哒的，越来越近。
我肩膀抵着门使劲撞。一下，两下，木头门板嘎吱响，就是不开。手机又震，我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就一个字：
“推。”
不是拉，是推。
我换了方向，用全身力气往前一顶——
门开了。
我整个人栽进去，差点摔倒。门在身后“砰”一声自己关上，撞得墙灰簌簌往下掉。我背靠着门板喘气，肺里**辣地疼。
外面传来拍门声。
不是王队他们——是那种软绵绵的、湿漉漉的拍打声，一下下拍在门板上，黏糊糊的。拍了七八下，停了。
然后我听见王队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苏夜？你在里面吗？”
我没应。
他的手开始在门上摸索，找门把。我听见金属转动的声音——他在拧。拧不动，门从里面锁死了。
“苏夜，开门。”他的声音有点急，“那东西往这边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层楼。”
我还是没吭声。
因为我看见了。
这屋子里有光。不是灯，是墙上发出来的——整面墙都在发着淡淡的、青白色的光，像夜里看见的鬼火。光里浮着东西，一团一团的，被半透明的膜包着，悬在空中，慢慢旋转。
我走近了看。
那些膜里裹着的，是人。
不，不全是。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只剩个窟窿，有的肚子破开了，肠子拖在外面。他们全都闭着眼，像是在睡觉，表情很平静。膜是湿的，表面凝着一层水珠，顺着往下淌，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一小滩的。
屋子正中间有张桌子，木头的，很旧。桌上放着个本子，摊开着，纸页泛黄。
我走过去看。
本子上写着字，钢笔写的，墨水洇开了，但还能看清：
“第七批实验体，编号0701-0715。植入‘哭坟’碎片后，均出现灵异共生反应。共生率：3/15。死亡12人，失控1人。失控体已收容至地下三层禁闭室。”
“注：失控体表现出强烈拼图渴望，持续呼唤缺失部分。疑似与‘门’内本体产生共鸣。”
“建议销毁所有实验记录，封闭本层。但碎片已与载体深度绑定，无法剥离。只能等待自然消亡，或……等待适配者出现。”
最后一行字被涂掉了，用力很大，纸都划破了。但我还是认出来，那是个名字。
一个我认识的名字。
林雨薇。
门外，王队开始撞门了。
“苏夜！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他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透着一股子焦躁，还有……别的什么。
“那扇门不能进！听见没有！那里面关着的东西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了，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然后是咀嚼声，很响，吧嗒吧嗒的，混着骨头被碾碎的脆响。
咀嚼声停了。
一个声音贴着门缝传进来，很轻，带着笑：
“找到你了。”
是王队的声音。
但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