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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姑姑的惨叫声在香薰局门口响了一整夜。
起初是撕心裂肺的嚎叫,后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气声。
院子里的宫女们吓得抱成一团,没人敢睡,也没人敢出去看。
我坐在通铺的角落里,借着月光缝补我的旧衣裳。
针脚很密,每一针都扎得很深。
我知道,严姑姑是在用她的命,给我们上最后这一课。
她想告诉我们,在这宫里,想当好人,下场就是这样。
想活命,就得比鬼还恶。
第二天一早,王公公的人就来了。
他们没带走我,而是扔给我一件东西。
是一件明**的龙袍。
那龙袍极尽奢华,金线绣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龙眼上镶着米粒大的红宝石。
只是,在那龙袍的腋下和后背处,有一**洗不掉的黑褐色污渍。
那污渍硬邦邦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嬷嬷是吧?」
送衣服的小太监捏着鼻子,一脸晦气,「王公公说了,听说你懂去晦气。这龙袍要是洗不干净,就把你的皮剥下来补上去。」
我接过龙袍,手感沉重且湿冷。
不用凑近闻,我就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尸液。
人体死亡后,细胞溶解,组织液渗出,混合着脂肪和血水,形成的这种粘稠液体。
一旦干涸在布料上,比油漆还难洗。
普通的皂角和草木灰根本洗不掉,只会越洗越脏。
皇帝还活着,龙袍上却全是尸液。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身上已经开始流脓水了。
说明他那副皮囊,已经烂得包不住里面的肉了。
我端着龙袍去了后院的井边。
那里有一缸我私藏的「洗涤剂」。
那是我用白醋、烈酒,加上几种特殊的草药根茎熬出来的。
上辈子,有些送来的**高度**,家属又想让死者走得体面点,穿上好的寿衣。
我就得先给**「清洗」,防止尸液渗出来弄脏衣服。
这配方,去尸毒,去尸臭,去尸斑,一绝。
我挽起袖子,把龙袍浸泡在缸里。
黑褐色的污渍在药水里慢慢化开,泛起一层油腻的泡沫。
我面无表情地搓洗着。
这哪里是在洗衣服,分明是在洗一个帝王的尊严。
洗到一半,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柳儿回来了。
不,现在应该叫她柳姬。
她坐着软轿,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头上插满了金钗步摇。
只是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此刻涂着厚厚的脂粉,白得有些吓人。
她一下轿子,就冲着门口那个在大缸里蠕动的肉团吐了一口唾沫。
那个被削去了四肢、割掉了舌头、挖去了眼睛的肉团,正是严姑姑。
「老东西,看见了吗?」
柳儿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口痰,「我现在是陛下的宠妃了!陛下昨晚可是抱着我睡了一整夜!」
那个肉团颤抖了一下,发出呜呜的声音。
柳儿得意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你不是说我会死吗?你不是说那是火坑吗?」
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昔日姐妹。
「看见了吗?这就是命!我有这个命,你们没有!」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蹲在井边洗衣服的我的身上。
「哟,陈嬷嬷,还在洗那破烂呢?」
她扭着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说你要去御前伺候了?也是,陛下仁慈,连你这种老狗都肯赏口饭吃。」
我没抬头,依旧专注地**手里的龙袍。
「柳姬娘娘吉祥。」
我淡淡地说,「这龙袍上的污渍太重,奴婢怕洗不干净,污了娘**眼。」
柳儿冷哼一声,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龙涎香,也不是脂粉香。
而是一股浓烈的、像是烂苹果发酵后的甜腥味。
那是尸毒入体的味道。
她离那个活死人太近了,那东西身上的毒气,已经顺着她的毛孔钻进去了。
「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柳儿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死?我告诉你,陛下离不开我!他说我是他的药!我是他的命!」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药?
是啊,你是药。
你是用来掩盖那股尸臭的人肉香囊。
你是用来吸走他身上毒气的人肉过滤器。
「娘娘福泽深厚,自然是长命百岁。」
我把洗好的龙袍从水里提起来,水珠顺着金龙的鳞片滴落,清澈见底。
「只是娘娘,这福气太重,怕是身子骨要受不住。」
柳儿脸色一变,刚要发作,突然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呕——」
她干呕了几声,吐出来的却不是酸水,而是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然冒起一股青烟。
周围的宫女吓得尖叫后退。
柳儿惊恐地看着地上的黑血,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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