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潮水，一波比一波凶猛，折磨得他寝食难安。

吃进去的食物刚下肚，立刻翻江倒海往外吐，到后来干脆什么都不敢吃，连白开水喝下去都恶心反胃。整个人迅速消瘦，颧骨凸起，眼窝凹陷，曾经阳光开朗的男人，如今沉默寡言，眼里全是灰暗。

最让人揪心的是脱发，大把大把的黑发枕在枕头上、落在衣服上，没多久就稀疏见底。陈阳看着镜子里憔悴苍老的自己，心态彻底崩了。

他开始拒绝化疗，不肯吃药，整日躺着发呆，眼神空洞。
夜里趁着林晚哄念念睡着，他低声叹息，满是绝望：“晚晚，我不治了，就这样吧。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还要花那么多钱，拖累你和孩子，我心里过不去。”

林晚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鼻尖发酸：“你现在只是暂时难受，熬完疗程就会好起来。钱我能挣，苦我能扛，你别轻易放弃自己，你要是垮了，我和念念怎么办？”

“可我看不到希望。”陈阳声音沙哑，“我怕最后人财两空，耽误你一辈子。”

“有我在，就不会人财两空。”林晚语气坚定，“你只管配合治疗，别的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为了开导他，林晚每天忙完琐事，就坐在床边陪他说话，跟他讲念念每天的小变化，讲网上网友的鼓励，讲以后等他好了，一家人出去旅游，换大房子，好好过日子。

她刻意避开医药费的压力，只给她画安稳的未来，一点点抚平他心里的自卑和绝望。

可现实压力不会因为安慰就消失。
化疗费用一次比一次高，靶向药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网店和自媒体的收入刚够维持药费和日常开销，根本存不下余钱。

为了多赚一点，林晚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每天等所有人睡了，她就坐到凌晨三四点，疯狂赶稿、做手工、对接订单。
眼睛熬得干涩发红，太阳穴突突直跳，有时候头晕眼花，扶着桌子缓一缓，又继续坚持。

她从不买新衣服，一年四季都是简单几件旧衣裳，护肤品只用最便宜的大宝，把所有能省的钱，全都留着给陈阳买药、给念念买奶粉辅食。

同病房的病友家属都看在眼里，私下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