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铁皮往下淌。
他没动。
疼得眼前发黑，就那么靠着墙站了半炷香。等缓过劲来，发现壁灯被撞歪了，铁皮后面露出半截烧焦的东西。
一本册子。
皮子烧掉大半，剩下的焦黑发脆，一碰就碎。他抽出来的时候，碎渣掉了一地。
他娘在院子里喂鸡，没看见。
他把册子揣进怀里，晚上蹲茅房的时候翻了一页。
茅房里的油灯熏得眼睛疼，蚊子叮了一腿包。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天亮。
册子没有名字。
第一页只剩半张，上面写着：“抽雷入骨，自诛。”
自诛。
他翻到第二页。
“引天雷淬骨，以身为器。每淬一骨，折寿三年。”
第三页。
“淬满三十六骨，可成雷骨之身。雷骨成，万雷辟易。”
后面全是行功路线。画得潦草，有些地方烧没了，只能靠猜。
云天楚把册子合上，塞进裤腰里。
茅房外面，他娘喊他吃饭。
“来了。”
他站起来，腿麻了，差点栽进粪坑。
半年。
云天楚在村后山待了半年。
他娘以为他上山砍柴，每天背一捆回来。柴是砍了，但更多时候他在山顶等雷。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他差点死了。
按册子上的法门引雷入骨，雷劲刚碰到指骨，整条手臂就炸开一层皮。血从毛孔里往外渗，肉熟了一半。
他把手**泥里，咬着袖子没出声。
袖子咬烂了三件。
第二道雷，他撑住了。
雷劲钻进食指骨，骨头像被烧红的铁棍捅进去，从指尖一直疼到天灵盖。疼完了，骨头开始发烫，烫了三天三夜。
第三道雷，他主动伸手去接。
雷劈在掌心，沿着手臂往上窜，钻进肩胛骨。旧伤口的疤痕被雷劲冲开，流出黑色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继续。
半年后，三十六骨淬满。
折寿一百零八年。
他今年十九。
无所谓。
淬满那天，他站在山顶，天上没雷。他伸手虚握，五指之间雷光乍现，噼啪作响，像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他松开手，雷光消散。
下山的时候，他娘在灶房炒菜。
“明天我去云腾门。”他说。
他娘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去干啥？”
“退婚。”
婚书是云腾门外门管事替他订的。对方是隔壁镇一个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