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毛和睫毛，光秃秃的，看着像个刚烧好的瓷娃娃。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瞳孔不是正常的黑褐色，而是烧红的炭火一样的颜色，暗红色的光在里面跳动着，每眨一下，就有火星从睫毛上飘落。
我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躁动，像一头困兽，拼命想挣脱牢笼。
“烧。”
一个声音从脑海里响起，低沉，沙哑，像一个被烟熏了百年的老烟嗓。
“烧了这一切。”
我猛摇头，把那个声音压下去。
不能烧。
我**还是人。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空荡荡的，只发出几声咕噜闷响。已经停水了。
末日第三天，水电全断，整座城市变成孤岛。
我从工作台上的急救箱里翻出一卷绷带，把身上最严重的烧伤处裹住。手下意识地摸到后腰，摸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自己的工作证，证件照上的年轻女孩笑得灿烂，上面印着“沈烬，桥西殡仪馆，火化师”。
桥西殡仪馆。
这地方是桥东***。
看来他们连殡仪馆的**都来不及运，就全都推这里烧了。我这具**，大概率是被人从桥西拉过来的。
我把证件塞进口袋，推开焚化室的铁门。
外面的走廊黑洞洞的，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尸臭味混合的味道，让人胃里翻腾。
我踮着脚尖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可脚下踩到什么粘稠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滩褐色的液体，蔓延到墙角，那里躺着一个人。
不，是半个。
从腰部断开的，上半身还有一只手指在微微**，灰蒙蒙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天花板。
我喉咙一紧，赶紧后退，后背撞到墙上的电闸箱，发出哐当一声。
走廊尽头传来沙哑的嘶吼声。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丧尸从拐角冲了出来，上衣口袋上还挂着一枚“年度优秀员工”的胸牌。它的脸已经腐烂了一半，眼眶空洞，嘴角还挂着一条不知道吃了什么留下的黑线。
看到我的瞬间，它兴奋了。
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弹射过来，速度快得不像个死人。
我本能地往后退，脚下踢到一个灭火器。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可那丧尸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