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答应了宋知远，约好第二天见面。放下电话，我瘫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那面墙的话又浮现在我脑海里：林深在茶里下药。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林深的来电显示有十七个未接。最后一个是他半小时前发出的短信：“念儿，你在哪？我很担心你。你关机了我很着急。回来好吗？我们有什么事当面说。”
温柔、体贴、深情。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设计的。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酒店房间的电视想分散注意力。屏幕亮起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电视里正播放一个新闻节目，画面是本市某高档小区的火灾现场。消防员正在扑灭明火，镜头扫过被烧毁的窗户——
那是我的家。
我住的房子。
我猛地站起来，从窗户往外看，小区方向确实有火光，浓烟升腾，遮住了半边天。
手机震动，是林深发来的新消息：“念儿，房子着火了。我不知道你在不在里面，我快疯了。求求你回我电话。”
我没回。我拨了119，问火势情况。接线员说救援已经完成，现场没有发现被困人员。
没有被困人员。林深不在家。
那他怎么知道房子着火了？
除非是他放的火。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彻底关机，拔出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走。
第二天早上，我换了三趟出租车才到市**大队。宋知远已经在门口等我，他比照片里看起来更瘦，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像很多年没好好睡过觉。
他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钟，慢慢摇头。
“不像。”他说，“一点都不像。”
“我知道。”我说，“我的脸是整的。”
“你知道是谁整的？”
“林深。他给我做了整容手术，把我的脸变成了沈念的脸。”
宋知远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把我领进一间办公室，关上门，压着声音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摇头。
“你的脸从哪来的？”
“不知道。我只记得有一次手术的情景，我被绑在床上，有人在我脸上比划。我的记忆是空白的，什么都不记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名是什么。”
宋知远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翻开，里面是一沓医疗记录。他指着其中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