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京中又是一片议论，人人都说沈清辞自作自受，当初傲气拒婚，如今还不是乖乖要嫁那个病弱王爷。
还有人嘲讽，三皇子娶了丞相千金，她被弃，只能退而求其次，委身七王爷。

所有流言蜚语，我都默然承受，不再辩解，不再反驳。

只是每每想起谢烬言，心里总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与愧疚。
当初我那般当众折辱他，嫌弃他体弱短命，如今却还要厚着脸皮，嫁入七王府，做他的王妃。

我不知道他心里如何看待我，是否嘲讽，是否厌烦，是否依旧对我冷漠疏离。

大婚那日，没有盛大排场，没有十里红妆，规格远低于寻常世家嫡女婚嫁。
仿佛所有人都默认，我配不上他，他也留不住体面婚事。

我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被送入七王府。
一路沉默，心如止水，没有半分新**羞涩欢喜，只剩麻木与荒芜。

拜堂，入洞房，流程走完。

红烛摇曳，喜房静谧。
他推**门走进来，褪去了朝服，一身暗红常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身形清瘦，站在红烛之下，眉眼清冷如画。

他看着我，没有新婚夫君的温柔，没有半分暖意，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疏离与客气：
“你不必勉强，既已是王妃，往后安心住在王府便可。我身子不好，不能伴你温存，也不会约束你的言行，你只需安分守礼，我便护你一世安稳。”

他说得客气，分得清晰。
像是在告知我，我们只是名义夫妻，无爱无情，各不相干，他不会碰我，不会纠缠我，给我足够的尊重与自由。

可我听着，心头却莫名一涩。
他越是这般淡然疏离，我心里的愧疚，便越重。

我垂着眼，低声道：“那日宫宴，是我失礼，当众折辱王爷，还望王爷勿怪。”

他淡淡摇头，目光落在摇曳红烛上，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你心中有执念，我知晓，本就无意强求。往后，安度余生便好。”

他从未怪过我的刻薄，从未计较我的当众折辱，甚至体谅我心有所属，不愿勉强半分。

可越是如此，我越觉得自己当初太过绝情，太过刻薄。

那晚，他并未留在喜房，只是稍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