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月两千八，供我——我那学校学费贵，你知道的。”
他考了个大专。那种交钱就能上的野鸡学校。
“你的学费我不管，”我说，“我自己打工。”
“你打什么工？”我妈终于看我了，眼眶红红的，“你一个姑娘家，去外地上大学，吃穿住行哪样不要钱？家里哪有钱？你哥也要用钱——”
“他的学费是学费，我的就不是？”
“他是男娃！”
四个字。砸在地上。
我爸把烟头摁灭。
“行了别吵了。”他站起来，看着我，“小棠，认了吧。”
然后他伸手，从我妈手里接过通知书。
然后他开始撕。
红皮裂开。烫金字裂开。十八年的念想裂开。
纸撕裂的声音比耳光还响。
我站在原地。脚好像钉在地板上。
门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踢开的。
“哎哟，都在呢？”
宋迟站在门口。
黄毛被夕照染得像颗卤蛋，校服反着穿，拉链在背后晃荡。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橘子味的，我隔老远就闻到了。
他今年十六，念高二。在家里跟我一样是透明人——可能比我更透明，毕竟我还能干活，他只会打架。
“迟子你干嘛？”我哥皱眉。
宋迟没理他。他嚼碎棒棒糖，走到饭桌前，把手机拍在桌上。
“按播放键。”
我哥没动。
“聋了？”
宋迟自己伸手按了。
“上大学？上屁！我就骗老头说学费一年要三万，拿去付个车贷首付，剩下的请兄弟们搓一顿——”
我哥的脸刷地白了。
“假的！他剪辑的——”
“那你告我去啊，”宋迟笑了，“技术鉴定走一波？哦对了，你那群狐朋狗友有一个算一个，手机里都有你吹牛的语音。我都懒得全录，硬盘不够。”
我妈张嘴：“迟子你——”
“对，是我录的。怎么着？”
他咬碎棒棒糖的棍子。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眼神从我哥扫到我妈，最后停在我爸脸上。
“你们让一个考全校第三的女儿辍学，是为了供一个连大专都要骗钱才肯去念的儿子——是这个意思吧？”
没人说话。
我爸的烟掉在地上。
“行。那我换个问法——”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们是想让我姐当扶哥魔？”
他笑了，露出两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