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知意死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A市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她拖着刚退烧的身体从医院回来，手里提着从超市买的速冻饺子，塑料袋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推开家门的时候，暖气扑面而来，客厅里欢声笑语一片——婆婆周美云正陪着隔壁张**打麻将，小姑子秦婉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丈夫秦牧舟坐在餐桌前看文件，头也没抬。

“回来了？”周美云摸了一张牌，眼睛都没离开牌桌，“晚上吃什么？张**留下来吃饭，你多做两个菜。”

林知意站在玄关，雪水从发梢滴下来，顺着脸颊滑进领口。她张了张嘴，想说她刚从医院回来，烧还没退干净，医生说她劳累过度、免疫力极低，最好卧床休息。但她看见秦牧舟皱眉翻了一页文件，看见周美云不耐烦地朝她挥了挥手，看见秦婉戴着耳机咯咯笑着刷短视频，所有的话就都咽了回去。

“好。”她说。

没有人听见。

她把饺子放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闷闷的，手腕酸得几乎握不住刀柄。客厅里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和她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门，像是两个世界。

菜端上桌的时候，张**夸了一句“知意手艺真好”，周美云摆摆手说不值一提，秦婉嫌弃***太腻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秦牧舟全程在看手机，连她端菜时手上烫出的红痕都没有注意到。

那天晚上收拾完厨房已经快十一点了，林知意回到卧室，秦牧舟背对着她躺着，呼吸均匀平稳，大概是睡着了。她轻轻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疼。她忽然想起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习俗应该吃灶糖、祭灶神。**妈在世的时候，每年这一天都会蒸一锅红枣年糕，满屋子都是甜糯的香气。

她闭上眼睛，眼眶酸得厉害，但哭不出来。

好像也没什么好哭的。

第二天早上周美云打电话来，说秦婉想要一部新手机，让林知意下午去商场买。林知意说好，挂了电话就去取车。车开到商场门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地收紧了一下。她想把车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