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镜里映出一个年轻的女人，皮肤白皙，眉眼温和，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真丝睡裙，看起来温柔乖巧，像一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鹿。

上辈子她就是以这副模样过了五年，把“贤惠”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婆婆说东她绝不往西，小姑子要什么她买什么，老公加班到几点她等到几点，家里大事小事一把抓，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最后呢？

最后她累死了，死在去给小姑子买手机的路上。

林知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上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弧度。

那个弧度，叫“不伺候了”。

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了人声。今天是周末，秦牧舟难得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周美云坐在餐桌旁喝粥，秦婉盘腿窝在单人沙发里，抱着平板玩消消乐，音效开得很大，叮叮咚咚的。

一切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林知意站在走廊口，看着这个场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上辈子的无数个早晨，她就是从这个位置走出去的，然后开始一天的忙碌——做早餐、收拾家、应付婆婆、伺候小姑、等老公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把自己耗干。

“知意起了？”周美云抬头看见她，用下巴朝厨房的方向点了一下，“粥快没了，再去盛一碗。还有，牧舟今天在家，你中午多做几个菜，他最近工作辛苦，得补补身体。”

这句话，上辈子她听了几百遍。每次都是“好，妈”，然后转身进厨房。

林知意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端起周美云面前那半碗没喝完的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整个世界安静了。

周美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秦婉的消消乐音效还在响，但她的手指不动了，秦牧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眉梢微微挑起，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像是在动物园里看见熊猫突然开口说人话。

“林知意，你干嘛？”秦婉最先出声，声音又尖又脆，“那是我**碗！”

“嗯，”林知意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是我家的碗。”

周美云的脸色变了。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