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你我的致远舰。”

他说完这句话，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至今让我难忘——平和、从容、坦荡，像在说“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然后他拍了拍我肩膀，转身朝码头走去。晨雾在他身后翻涌着散开，致远舰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清晰，烟囱喷出的浓烟和低垂的积云搅在一起，把天空染成铁灰色。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历史上邓世昌最后的样子。狗趴在身边一起沉入海中，拒绝救援，只说了一句“阖船俱没，义不独生”。

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不是石头落地的重量，是一块烧红的铁落入冰水中的那种激荡和刺痛，然后迅速冷却，变成一种沉得没有底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一台超频运转的机器，把脑子里所有关于甲午战争的记忆全部榨出来，一条一条地写成了作战建议。我知道自己没有指挥海战的实际经验，我上一份工作是在广告公司做策划，最大的成就是帮一个奶茶品牌写了句“喝一口甜一整天”的标语，跟海军战略八竿子打不着。但好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陈绍川是一个真正的海军军官，他的记忆、他的专业知识、他对北洋水师各舰性能的了解，都在我的脑子里存着。我要做的就是把现代人的战略思维——集中兵力、打击关键节点、信息战、不对称作战——嫁接到这些专业知识上。

光绪二十年八月二十二日，离大东沟海战还有不到十天。

丁汝昌终于下了决心。他在**会议上宣布，北洋水师将主动出击，在大东沟海域截击**联合舰队。这个决定遭到了几乎所有参谋人员的反对，理由出奇一致——**说了避战保船，擅自出击就是抗命。但丁汝昌拍碎了桌角的茶杯，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仗打赢了，**那边我去跪。仗打输了，黄海底下我去躺。”

散会后，邓世昌把我叫到了致远舰上。我们站在舰桥的栏杆旁，看着水兵们在甲板上进行最后的检修和操练。致远舰是一艘排水量两千三百吨的穹甲巡洋舰，装备三门210毫米主炮和两门150毫米副炮，航速十八节，是北洋水师最快的战舰之一。但这艘舰有一个致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