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记得这个表情——上一世她在无数场合见过他。法庭上、新闻发布会上、学术论坛上。他从不轻易表露情绪，表情永远控制在“可以解读”和“可以否认”之间的灰色地带。
但她看到了他的反应。
他听到“合作伙伴”四个字的时候，右手食指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她跟你说的？”江屿白问。
“她没说，但我知道。”林知意的声音很平静，“你很快会入职锦和。再过两年，你会成为她最信任的律师。你们会一起打赢很多场官司，媒体会叫你们‘律政双壁’。”
江屿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捏着书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你编故事的能力不错。”他说。
“我说的是真的。”
“好，”他身体往前倾了倾，眼镜垂到鼻尖上，他隔着镜片上方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说了，林知念的妹妹。”
“我问的不是名字。”
林知意跟他对视，没有躲闪。
“我是三年后本来应该死掉的人，”她说，“但我没死成，还回来了。”
沉默。
江屿白看了她五秒钟。
这五秒里，他的眉毛没动、嘴角没动、呼吸没乱。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林知意注意到，他在紧张的时候会这样做。上一世有一场关键庭审，辩护席上的江屿白推了三次眼镜，最后逆转胜诉。他以为没人发现，但林知意发现了。
“你刚才说的‘律政双壁’，”他把眼镜重新戴回去，“这个词现在还没人用过。”
“因为现在还早。”
“你用了一个三年后才出现的词，来说明你来自三年后。”
“对。”
“你觉得我会信？”
林知意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江屿白穿着高中校服站在领奖台上，身后**写着“第七届全省高中生模拟法庭大赛冠军”。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江屿白，高二，省赛第一”。
江屿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他压低声音问。
“你高中班主任去年退休的时候，把存档的照片传到了你们学校的校友网上。”
“这张照片不在校友网上。”
“现在是不在，”林知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