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义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为什么会留在库房里？为什么**查封的时候没有被拿走？为什么她爸临死前要把钥匙留给她？

沈璃把东西放回锦盒，又把那本用绸布包裹的旧账簿拿了出来。绸布已经发黄发脆，一碰就碎。她把碎掉的绸布拨开，露出里面的账簿。账簿是手工装订的，封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德宝杂录”。翻开第一页，她认出了祖父沈鹤亭的笔迹，和发簪上那两个字是同一个人的手笔。第一页的内容是一段关于某件瓷器的记录，包括来源、品相、交易价格。翻到第二页、第三页、**页，都是类似的记录——详尽、严谨、一丝不苟。像是一个人在用这种枯燥的、重复性的劳动，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刻进纸里。

沈璃把这些东西装进自己带来的帆布包，又把柜子的每个角落翻了一遍。在最底层的角落里，她摸到了一个夹层。夹层是用一块薄木板盖住的，木板和柜底之间有一个大约两指宽的缝隙。她用手指探进去，指尖碰到了一张纸——不是纸币，是纸。薄薄的，光滑的，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她把它抽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褪色了，边角发黄发脆，上面有两排人。前排坐着一排老人，后排站着一排年轻人。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一九九二年，德宝轩师徒合影”。字迹不是她爷爷的，是另一个人的——更潦草，更有力量感，像一个人在匆忙中写下的。沈璃在照片里寻找她爷爷的面孔——前排中间，头发花白的那个，是她爷爷沈鹤亭。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一盏在风中燃烧的灯。爷爷的两侧坐着几个年纪相仿的长者。后排站着的人要年轻得多，七八个人的样子，有的在笑，有的没笑。最左边的那个人，沈璃的目光停在了他身上。

他姓顾。沈璃没有见过他，但她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顾衍之。沈鹤亭的大徒弟。德宝轩曾经最年轻的鉴定师。二十四岁就成了行内有名的“顾一眼”——意思是只看一眼就能断真伪。他在德宝轩待了不到十年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和沈鹤亭大吵了一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