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后的那面墙，而是在看墙后面的另一个时空、另一段岁月、另一个人。
“因为有人喜欢。”外婆说，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苏眠那时候太小，不懂外婆说的“有人”是谁。她以为是外公，但外公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外婆很少提起他，家里连一张外公的照片都没有，像一个被刻意抹去的影子。她问过母亲，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眠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母亲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外婆心里有一个人，但不是你外公。”
苏眠没有再问。有些事情，问出来就是打开一扇门，门后面可能是花园，也可能是悬崖。她不确定自己准备好面对哪一种。
外婆的遗物不多，一个樟木箱子，一个老式衣柜，一张床，一个梳妆台。樟木箱子里的东西被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件叠好的旧衣服，一条围巾，一双从未穿过的新布鞋，一把梳子，一面背面印着玫瑰花的圆镜，还有一沓用红绸布包着的信。
红绸布已经褪色了，从大红变成了接近粉红的颜色，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苏眠拆开绸布，里面是厚厚一沓信封，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有些地方的水渍把字迹洇开了一小片，但整体保存得很好，看得出来被人小心翼翼地摩挲过无数次，又被小心翼翼地收好，每一次取出和放回都是一次郑重的仪式。
信封上的字是毛笔写的，繁体字，笔画工整有力，像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的手笔。收件人的地址用简写写着“宁城永安巷十七号 林秀兰收”，寄件人的位置有的写了地址，有的只写了“西南”两个字。
林秀兰，是外婆的名字。
苏眠的手指开始发抖。她从未见过外婆的名字被人这样郑重地写在信封上，也从未想过外婆的人生里还有这样一段她完全不知道的过往。在她的记忆里，外婆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穿灰色或藏蓝色的衣服，头发用黑色的发夹别在脑后，每天早起买菜、做饭、绣花、看电视、睡觉。她是一个没有故事的人，或者说，她把自己所有的故事都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十六岁的苏眠找不到的地方。
但现在，外婆走了，那些被藏起来的故事自己走了出来，从那沓泛黄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