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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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字如面。昆明近日多雨，校园里的蓝花楹开了满树，雨水打落花瓣，铺了一地，紫蓝色的，像你去年穿的那条裙子的颜色。我每每走过那条路，都想起你。
你寄来的绣花手帕收到了。我在灯下看了很久，针脚细密匀称，图案栩栩如生，连花蕊的纹路都绣出来了。同寝室的同学看到了，问我是谁绣的，我说是我未婚妻，他们都说我有福气。
秀兰，等仗打完了，我就回来娶你。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怀瑾
**三十二年三月十二日 夜 于昆明”
苏眠把这张信纸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未婚妻。外婆是陈怀瑾的未婚妻。她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外婆没有，母亲没有，家里的任何亲戚都没有。这个名字被从家族的口述史中完全抹去了，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一段从未发生过的往事。
但她存在过。他们存在过。那些深夜在灯下写下的字句，那些跨越千山万水被送到宁城小巷里的信封，那些被外婆的指腹反复摩挲过的纸张和墨迹，都在沉默地、固执地、不肯消失地证明着：有这样一个人，有这样一段感情，有这样一场跨越了整个战争年代的等待。
她拆开第二封信。
“秀兰吾爱：
见字如面。你上一封信中说宁城近日不太平，日军飞机时常轰炸，你带着母亲躲进防空洞，一躲就是一整天。我读到这里，心如刀绞。
恨不能飞回你身边，替你挡下那些炮弹。恨不能替你扛起你扛了这么久的所有的恐惧和辛苦。
秀兰，你再坚持坚持。快了，就快了。等仗打完了，我就回来了。我向你保证，我会活着回来。
怀瑾
**三十二年七月十九日”
第三封信，一九四三年十一月。
“秀兰吾爱：
见字如面。昆明的冬天不冷，但今年格外冷一些。我猜想是因为身边没有你。
前几天收到你的照片，是春天时在巷口照的那张。你穿着那件碎花旗袍，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笑得很好看。我把照片夹在日记本里，每天晚上临睡前看一遍。同学们笑我痴，我说你们不懂，你们没有等过一个人，不知道等待是一件多么苦又多么甜的事。
苦的是不知道要等多久，甜的是知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