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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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药排骨汤。
我小火熬了两个钟头，山药炖得软烂，汤白如奶。
端上去，老**闻了闻，皱着眉摇头。
"拿走……味道让我恶心。"
清蒸鱼。
鱼是我一大早让阿侬帮我从鱼市场买的最新鲜的石斑鱼，切薄片，铺在盘子里蒸六分钟，淋上蒸鱼豉油。
老**勉强放了一片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突然变了，扭头就吐在了床边的纸篓里。
医生摇头。
阿侬也试了。
她做了一碗泰式椰奶鸡汤，椰奶温和，不辣，按理说应该好入口。
老**闻到椰奶的气味，连嘴都没张开。
"太腻了，拿走。"
阿侬端着碗出来，跟我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的胃恐怕不是靠厨艺能解决的。"
她轻声说完，走了。
那天晚上，黛安当着所有佣人的面开了一个会。
"老**的病情不乐观。格兰特先生已经在考虑送她去高级疗养院。如果老**离开这个家，庄园至少要裁掉一半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
05
接下来两天，大卫请了两位本地有名的西餐厨师上门。
第一个做了一道法式鸡肉清汤。
"这是我二十年来最清淡的一道汤。"
他端着白瓷碗走进老**的卧室，信心十足。
老**喝了两口，胃开始痉挛。她的身体弓了起来，干呕了好一阵子，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厨师的脸青了。
第二个做了一道有机藜麦沙拉配低脂酸奶酱。
"完全不刺激肠胃，营养密度极高。"
老**看了一眼，把脸转向墙壁。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吃。别再逼我了。"
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大卫站在门口，拳头攥得发紧。
医生在走廊拦住他。
"她的体重已经下降了四公斤，电解质也在失衡。再拖下去，器官功能会受到影响。我建议后天就安排住院。"
大卫没回话。
他转身走下楼，经过厨房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宋，你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我站在灶台边上，嘴张了张。
"我……我再想想。"
"想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走了。
我靠着灶台站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外婆的话。
"胃不好，先喝紫苏水。"
云南老家的山坡上，紫苏一片一片的，叶子是紫红色的，搓一搓满手都是辛香。
感冒恶心，外婆煮紫苏水。
怀孕孕吐，外婆煮紫苏水。
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外婆还是紫苏水加生姜打底，再配一碗紫苏蒸鱼。
紫苏叶的功效我背得滚瓜烂熟，降逆止呕，理气和胃，散寒解表。
但这里是悉尼。
上哪儿找紫苏？
06
第二天下午，我提着垃圾袋去庄园后边的垃圾站。
路过花园尽头那片被灌木挡住的角落时，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我停住了。
那股辛辣里带着清凉的气味，太熟悉了。
我扒开灌木，蹲下身，看见了地上一片杂乱生长的植物。
叶子是卵形的，边缘有锯齿。有些叶面是绿色的，有些泛着紫红。
我伸手揪了一片叶子，凑到鼻子底下。
是紫苏。
没有错。
我蹲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
在悉尼一座富人庄园的后院角落，野生的紫苏长了一**。
没人管它，没人知道它是什么，它就在灌木丛底下安安静静地长着。
在中国，这东西满大街都是，乡下人拿它煮鱼去腥味。城里菜市场卖两块钱一大把，没人稀罕。
我蹲在那里，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我掐了几片嫩叶放进围裙口袋，又仔细看了看这片紫苏的长势。雨水足，阳光透过灌木缝隙刚好能照到，长得又密又壮。
我得试试。
回到佣人房，我先检查了手机。
志远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今天在爸的遗物箱里翻到了一本旧存折，是工商银行的，户名是爸的，但上面的印章我不认识。大伯昨天又来学校了，还带了一个人，说是债主，问我爸的银行账户还有没有别的。妈，爸到底欠了哪些钱？"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七十万的债，是丈夫治病和丧葬费一共算下来的数。
但那本存折我没见过，那个印章我也不知道。
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