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周泽家的客厅摆了三桌。
红桌布，红对联，中间还插了一束百合花。
周泽的妈刘芳站在厨房门口招呼我："念念，快来帮忙端下菜。"
我刚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就看到周泽领着个女人进来了。
皮肤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西装裙，踩着细高跟。
刘芳愣了一下："泽儿，这位是？"
周泽把那女人往前推了推："妈，这是刘怡明，我同事，在银行做客户经理。"
刘怡明冲刘芳点了个头，笑得很得体："阿姨好。"
我站在桌边，手上还端着一盘花生米。
周泽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
他没喊我。
**周建国坐在主位上，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含糊说了句："都坐吧，先吃。"
我挨着刘芳坐下来。
对面坐着周泽的大姑，二姑，还有两个表弟。
周泽把刘怡明安排在了自己旁边。
桌上安静了几秒。
大姑先开口了："泽儿，这姑娘是你朋友啊？"
周泽放下筷子。
"大姑，今天叫大家来，有件事我想当面说清楚。"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内容。
"我和沈念的婚事，取消了。"
刘芳筷子没拿稳，掉桌上了。
"你说什么？"
"妈，你听我说完。"周泽的声音很平，"我跟沈念不合适，性格，生活习惯，包括以后的规划，都对不上。"
大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怡明，嘴角动了动。
二姑直接问了："那这位姑娘……"
"怡明跟我在一起了。"
全桌的目光刷一下转到我脸上。
我把花生米放下来。
手上沾了点油，我在围裙上擦了擦。
周泽的表弟**在那边小声嘀咕："早该换了。"
**拍了他一下，没拍住。
**嗓门不小："人家刘姐是银行经理，一年到头穿得体体面面的。嫂子你呢？就天天蹲街边编竹篮。"
二姑接话："**，说话注意点。"
**撇嘴："我说错了吗？"
大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念念啊，婚姻这事儿呢，讲究个门当户对。泽儿现在在银行上班，以后前途好得很。你呢，整天弄那些竹条竹片的，也不是说不好，就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刘怡明一直没吭声，坐在那里，目光扫到桌上的那只果盘。
就是我前天编的那只，本来带过来装水果用的。
她伸手拿了个橘子，慢慢剥。
"这筐挺好的，装水果正合适。"
她笑了一下。
不大，很轻。
大姑跟着笑。
**笑出了声。
连刘芳都低下了头。
我站起来，走到桌子那头。
所有人看着我。
我把果盘端起来了。
刘怡明手指停在橘子上："你干嘛？"
"不好意思，这个不能装水果。"
我把果盘翻过来，底朝上。
竹篾编成的篮底中间，刻着一行编号。
NM-2024-0397。
旁边一行小字：**博物馆参展作品。
"后天寄北京。"
桌上一下没了声。
周泽盯着篮底那行字，眼睛眨了两下。
刘怡明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皮掉在桌上，黏了一滩汁水。
大姑的茶杯举在半空，没放下来。
我把果盘放进带来的布袋里，拉上拉链。
"下次想看，去国博三号厅。"
我背上包。
"免费。"
门在我身后关上。
楼道里很安静。
我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
外面下着小雨，我没带伞。
我把布袋抱紧了些，走进雨里。
2
退婚的事传得很快。
周泽家那边的亲戚群，当天晚上就炸了。
大姑在群里发语音："卖筐的也想嫁进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
二姑跟了一条："人家泽儿好歹是银行正式工，找个门当户对的不过分吧。"
**发了个表情包，一个竹篮上面写着"高攀"两个字。
这些我都没看到。
是我闺蜜秦可截图发给我的。
"念念，你看看这群人说的什么玩意儿。"
我正在工作室里赶工。
手上的竹篾薄得透光，编到第三层了，不能停。
"看了。"
"你就这俩字？你不气啊？"
"气也编不完这个。"
秦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吧。那个姓刘的新女友，你知道她干了啥不？"
"不知道。"
"她发朋友圈了，晒了跟周泽的